周寧和群臣站在墓道之外看著秦王一個人面對陵寢自言自語。
氣氛有些凝重。
當秦王跪拜時,黃維抹了一下眼,唏噓道「子泰這孩子是個命苦的。從小吃苦,長大了還得努力打江山,如今快三十了,也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
韓紀嘴角抽搐,身邊的羅才低聲道「沒有當年的苦難,哪來今日的君臨天下這是命數
韓紀深以為然。
阿梁和李老二站在母親身側,李老二突然抬頭問道「阿娘,阿耶說話祖父聽得見嗎」
周寧指著胸口。「你祖父在你阿耶的心中,所以,能聽見。
許多時候,活人給亡人說的話,何嘗不是對自己說的李老二點頭,「哦可你和阿耶我也記著的呀」
這娃周寧滿頭黑線。這時秦王回身走來。「這便結束了」
禮部的官員們是真的滿頭黑線。
因為孝敬皇帝是追封,且秦王不是以帝王的身份來祭祀,故而禮儀方面有些麻煩。為了找到能經得住推敲的禮儀,這些官員在故紙堆里熬了數日,可此刻這一切都沒用上。
「祭祀不是重心意嗎」王老二嘟囔道。
每年祭祀父母時,王老二都是最簡單的。親自弄幾道菜,或是弄個豬頭,再弄幾杯酒,點幾炷香,和父母說半晌話,齊活了。
這一套和秦王的不謀而合。秦王緩緩走了過來,「走。
他沒說去哪,周寧帶著兩個孩子,黃維帶著妻兒跟在后面。
一行人往邊上的黃氏墳塋而去。
黃氏的墳塋看著很是簡單,就一個土包,一塊單薄的石碑。
不過墳塋周圍卻清理的頗為整齊,墳頭上的草看著很短,可見前陣子才將修葺過。
「阿姐」
一看到墳塋,黃維就老淚縱橫,跪下嚎哭,「阿姐,我來了,阿弟來看你了」
秦王站在邊上,看著舅父捶胸大哭。趙氏帶著兩個孩子跪下行禮。
石碑有些斑駁,看來不是好石料。
不過,奉儀兩個字還算是清晰,反而黃字有些模糊。「我找到那個孩子了,你心心念念的孩子啊」黃維嚎哭了許久秦王擔心他身體受不住,就勸了一番。
隨即祭祀。
秦王親手上香,上酒,接著要清理墳頭和墓碑。有內侍跟著來,被秦澤瞪了一眼。
沒見守陵人都待在邊上沒動
秦王拿著柴刀,一點點的割著那些枯黃的短草。
他跪在墳頭上,一點點挪動,趙氏想去幫忙,黃維攔住她,「讓他做。
「外甥馬上就是皇帝了」趙氏低聲道。
「皇帝也是娘生的。阿姐為了他,甘愿飲下毒酒。今日他來,便該孝順親娘。
清理墳頭用了一個多時辰。接著是石碑。
秦王的雙手被枯草割出了許多口子,看著血糊糊的。周寧端著裝有水的木盆過來,搓洗了布巾,遞給秦王。秦王接過布巾,輕輕擦拭著墓碑。
漸漸的,那個黃字越來越清晰,在水的潤澤之下,恍若濃墨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