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忠唐瞇眼看著月色,「就在靠近首領大帳的那一瞬間,本王聽到了動靜,突然醒悟了,也想通了。」「你聽到了什么」
「本王聽到首領
與那個女人折騰的聲音。」
那個女人便是他的青梅竹馬,私定終身的愛人。但最終卻愛上了權勢,就在他提親的那日上午,成了首領的女人。
「本王聽到那個女人嬌媚的贊美首領。春育,那一刻本王想到了族里的那些女人。每個女人都有深愛著她的男人,在那些男人的眼中,她們便是自己的一切。與本王一般。」
石忠唐的嘴角微微翹起,「可人就是如此,不是自己的痛楚,便不會感同身受。那日你定然覺著本王是小題大做,可對」
「是,我覺著為了一個女人不值當」
「是啊那一刻,本王便是想通了。那個女人與世間萬千女人并無不同,都是一樣的。換個女人呢比她更美的女人,本王可會痛苦」
石忠唐笑的越發的開心了,「那一刻,本王徹底想通了。本王不是舍不得她,只是舍不得每日有人陪伴,每日都會想念一個人罷了。」
「在那一刻,本王覺著自己丟棄了一根枯木,而前方,卻是一片叢林。」「在那一刻,本王發誓,此生定然要有無數女人。
「而要做到這一點,本王必須要成為人上人。」
石忠唐指著自己的胸口,「在此之前,本王只是一個懵懂的牧民。在此之后,本王便有了目標。」
「所以,一切都是那個女人帶來的嗎」春育眸色悲哀的看著他,「你說那個女人沒影響你,可最終卻是她把你引到了今日這個地步。」
「你還不明白嗎」石忠唐笑道:「她只是引發了本王心中的野心罷了。」
「春育,看吶」石忠唐指著外面,「咱們的部族以前就那么大,可本王卻曾擁有半個大唐。不,大半個。本王曾入住皇宮,曾享受過無數內侍宮女的卑微服侍。春育,一個男人活著為甚不就是為了那一刻嗎」
「可為了那一刻,你卻要付出死亡的代價。」
「有人活了百年,卻渾渾噩噩,不知活了什么。有人活了百年,卻卑微如螻蟻。而過去這一年,卻是本王一生最為快活的時候。本王,不悔」
「那么,你還要登基嗎」「對。」
「那你為何不早些歇息呢」
「因為,本王要來送送自己的伙伴。」春育的身體在顫栗,「你都知道了」
石忠唐微笑道:「你的身邊有三個心腹。」
「他們背叛了我」
「不,背叛你的是你的妻子」「不可能」
春育面色煞白,「她與我成親多年,一直恩愛。」
「可你的女人卻越來越多。春育,本王前面那番話便是想告訴你,女人的心,無從琢磨。你眼中恩愛的女人,卻早已妒火中燒。」
「我對你忠心耿耿。」
「以前,沒錯。以前的春育,在本王眼中是最值得托付的人。」
「進入長安后,我跟著你享受到了世間最令人陶醉的富貴,我發誓此生心滿意足了。可道州一戰,咱們敗了。」
「是啊道州一敗,富貴,沒了。」
「我以前從不怕死,可漸漸的,不知為何,竟然越發恐懼死亡。」
「那是因為你享用了富貴。人一旦享用了富貴,便會戀戀不忘。知曉嗎方外人為何要遠離紅塵」「不是為了遠離紅塵污濁嗎」
「不,是想遠離紅塵誘惑。而富貴,便是最令人難舍的一種。享用過了,便再也難忘。于是,便畏懼死亡。記得那些關中權貴嗎」
「記得」
「當初罵本王最兇的便是他們,可當本王進了長安之后,誰敢開口反而是百姓敢于叫罵幾聲。」石忠唐看看夜色,「時辰,差不多了。」
「你要如何處置我」春育緩緩站起來。
石忠唐依舊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你剛開始想逃,本王便令人網開一面,讓你自由離去,也算是全了那些年的情義。可你卻在最后關頭猶豫了,想出賣本王。春育,本王對你,仁至義盡了。」
「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在秦王那里謀個富貴,你以為把本王的兒子們躲藏之地告知秦王,不但能活命,還能獲得富貴,可你卻不知上位者的心思。」
石忠唐嘆道:「秦王說過,叛軍一人不留。明白嗎上位者的話,說出來便是釘子,不可動搖」「也就是說,是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