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的坦蕩赴死,并不能讓林舒高看一眼。
“人被你害死了那么多,你一句死有余辜,以為自己很爺們”
“我不夠爺們,我就是個猥瑣小人,打不過我就躲起來,能活著,能得到好處,我什么都可以出賣,我知道我死后會下地獄。”
跪在墓碑前,王權的表情異常平靜,這里不是他的懺悔地,而是他的刑場。
他呵呵的笑著,“第一代,被我想方設法給毀了,第二代被我找到之后,稍微嚇唬了一下,人就全跑了,他們算是聰明的,知道不該留在這,現在應該過的不錯,至于你們第三代,我完全不知道,因為你們根本沒出師,全毀在半路了。”
林舒四人互相看了看,心情沉重。
他們可能是最沒出息的一代了。
“林舒,你知道薛姨年輕時候長什么樣嗎”
“你見過了。”
“我當然見過,她教我們的時候,才三十歲多,溫和有氣質,她看人很準,她說老邱膽小,她說杜正浩重感情,她說我性格太極端,每一樣都說中了。”
“時間到了,該第三根了。”
林舒沒有廢話,直接扭斷了王權第三個手指。
他又是一聲慘叫,痛苦的抽搐過后,卻一反常態的笑著,笑聲接連不斷,繼續著自言自語,“薛姨是個好人看不到一點陰暗面的善人,她就像人間的活菩薩。”
“你說夠了沒有。”
“我已經沒有什么信息可以給你們了,我懷疑是宋老爺害了薛姨,可我沒證據,我也不想查我的老板,你就讓我在薛姨面前,多說幾句吧。”
“她愿意聽嗎,你配嗎”
王權笑了笑,“她當然愿意聽了,你知不知道,當年我害死同門的時候,薛姨給我打過電話,她告訴我,只要我能回頭,她可以原諒我,她還是那么善良,可我沒有回頭”
“你個畜生”
怒不可恕,林舒一巴掌打在王權臉上,“你一個人作惡,害了多少人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懺悔一命抵一命,你要死一百次”
臉上火辣辣的疼,王權卻當做沒發生,根本沒理會林舒的怒火,依然自言自語,“我記得那年我十八歲,夏天陽光很足,薛姨請我們吃桂花糕,買了當時很貴的冰淇淋,讓大家解暑,給我們慶祝高考的勝利我們改變命運了。”
命運的確改變了,卻變成如今的悲情與毀滅。
王權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懺悔,他就像個臨死之前神志不清的膽小鬼,一句一句的自說自話。
眼前突然回憶起那些美好的夏天,如走馬觀花,最單純的青春歲月,對未來充滿期待的青春歲月,那時候無憂無慮,那時候人生應該有無數種可能。
他為什么,要變成這樣
接連幾巴掌抽在臉上,王權的臉跟著麻痹,他面無表情,繼續說了好多回憶,像是進入了自己的瘋癲狀態。
突然,他呵呵的笑了。
嘴角流血,張口清唱著,“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悅耳的歌謠,仿佛在腦海中回想。
幾個年輕小伙子,坐在書店門口,一起為他們的恩師合唱著這首歌,王權的大腦,穿越回了二十多年前,時光逆流到過去,如果能重新開始,他還會這么選嗎。
“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強忍著林舒的耳光,王權用顫抖的聲音,把歌唱完了,一股莫名的情緒,突然崩潰決堤,他噗通磕了下去,對著墓碑磕頭,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四個發小都被驚到了,一起看著王權那瘋癲的哭喊,回蕩在深夜的墓地里。
林舒停下手,從余生那里要了一支煙,蹲在一旁抽了起來,他不是第一次報仇了,把孫桐沉入海里,已經為堂哥林石報了仇,那一次他心情并沒有多么痛快。
一命抵一命,從來不能消解仇恨。
因為王權死了那么多人,而這一切都來自老城區門徒的友情與背叛,那感覺讓林舒并不好受,他們仿佛被一個命運的大手推動,在互相廝殺中,毀滅了薛姨所有心血。
“王權,把邱哲的東西交給我。”
哭喊的王權,從兜里拿出了一把鑰匙,又把手機丟了出來,“在最近通話的第一個,東西在那里”
林舒撿起鑰匙,轉過身,“送他上路。”
老余接過話,“我把他送到雷婷那。”
這時候,花綺云主動站出來,“不用了,交給我吧,就在這里。”,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