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鏡被熱水煨得很是放松，昏昏欲睡的打了個哈欠，慵懶開口詢問。
在他出聲時，無面仆從轉過頭看向湯姆，悄無聲息躬身離開。男孩沒說什么，抬腳走近模仿對方樣子，很好的接替他手中工作，傾倒液體時他嗅到頗為濃重藥味。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擅自揣測了您的想法付諸行動。”
花了幾秒才想到對方說的是什么，玉鏡嗯了一聲表示知道，眼眸半瞌的小憩著，過了會兒才換個更舒服的姿勢，輕輕掬水清洗脖頸。
“最近在準備做什么壞事呢，小貓咪”
柔和清越的嗓音帶著一絲慵懶，領養人狀若無意的話卻讓男孩差點握不住木勺，明明是在溫度頗高的浴室，背脊卻竄上幽幽冷意。
見他沒有回答，玉鏡側身抬起手臂，用指尖戳了下男孩臉頰，軟乎乎的。
帶著濕意的溫暖指尖讓湯姆回過神來，他根本不敢去看對方，像是心中最難堪的陰暗被暴露于陽光下，這一刻他這才發現，自己內心最恐懼的不是被趕走，而是從對方眼中看到鄙夷。
“我好像又搞砸了”
本來只是想和小家伙談談心，還專門沒有用嚴厲的語氣，怎么就把他嚇成這樣了呢玉鏡想不明白，嘆息一聲收回手。
“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是我國家的一句俗語，意思是沒有切身體會到對方經歷的苦難，就別要求他放棄仇恨。遇到這樣家伙，你一定要記住得離遠點，因為他挨雷劈時會連累到你，知道嗎”
湯姆自然聽明白玉鏡話里的意思，但他沒搞懂對方為什么會是這種態度，呆愣片刻點點頭。
“下來和我一起泡吧。”
某人像是想到什么，決定模仿書里提到的，能夠增進父子感情的方式，主動開口邀請。
“嗯是的，先生。”
這種要求讓小孩一瞬間緊張起來，但他立刻很好收斂情緒，在紙人過來服侍自己脫衣服時已經完全看不出任何抗拒。他順著平緩階梯走進浴池，這時才發現氤氳霧氣下的水竟是銀灰色，溫度偏高像是有星屑般流轉著光芒。
他選擇停留在與領養人不遠不近的距離，視線不敢亂看的低著頭，直到他感覺有只手輕輕觸碰上后背和肩膀。
男孩瘦弱蒼白的身軀瞬間緊繃，可隨即意識到這種觸碰完全不帶有任何色彩，因為對方摩挲的部位是自己那些丑陋傷疤。
“我在領養你之前，調查過那里。嗯，最后的結論是，所有員工都該死。”
湯姆不確定自己是否從領養人語氣中聽到怒意，他借著眼角余光偷看鏡先生，那張總是噙笑的唇微抿。
他在生氣。是為了我而生氣。
有這樣的認知后，男孩胸腔突然涌動一種說不出的酸楚和酥麻，這讓他的大腦非常舒服放松，或許應該稱為喜悅。
“那么，來玩個游戲吧，我的小貓。”
鏡先生重新拉開和他的距離，再次瞌上眼眸，纖長睫毛上沾染著細碎水珠，精致的紅潤嘴唇張合，最終定格成一個笑容。不同于往日，這個笑極具殺傷力，像是出鞘的劍刃，鋒銳無匹。
“只有兩個規則，一、不許臟了你自己的手。二、除了員工，別造成其他死亡。”
“只要，不弄死就行了嗎”
湯姆聽到自己這樣詢問，像是身體擅自作出決定。
作為回答的，依舊只有淺淺笑容，鏡先生伸手將發絲盡數捋到腦后，稍微沖自己點了下頭圍著浴巾起身。
他看到領養人剛上岸，兩名紙人就左右撐開寬大浴袍罩住對方身體，俯身解下毛巾后，那單薄的絲綢布料緊貼上鏡先生背部，呈現一種半透明質感，隱約可以看到線條優美腰窩，還有圓潤挺翹臀部幽深的陰影。
湯姆伸手摸了下鼻子，開始反思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還勇氣選擇獻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