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巡眼底的神色漸漸透出幾分危險,周身的氣勢也開始變得可怖。但幾分鐘后,一切又恢復如常。
而江遲遲對傅巡的變化渾然不知,他又拿了幾瓶精致小巧的果醬放進購物籃,然后走向收銀臺準備付款。
商店不大,密集的貨架上堆滿了一瓶又一瓶的果醬,在有些黯淡的暖色調燈光下,顯得這家小商店有幾分溫馨。
“麻煩您,我們想購買這些商品。”江遲遲將購物籃放在收銀臺上,“謝謝。”
在收銀臺不遠處的座位上,一名老奶奶正拿著攤開的書本打盹。聽到客人準備結賬的聲音,她摸索著戴上眼鏡,而后慢騰騰地站起身來。
“刷卡、現金,或者移動支付都可以……我們非常與時俱進。”老奶奶拄著拐杖,一步步把自己挪到收銀臺后,清點著商品說道:“讓我看看,兩瓶橙子,兩瓶藍莓,兩瓶樹莓,兩瓶青蘋果,還有兩瓶野櫻桃……一共40鎊。”
說著,老奶奶拿出一個印著果醬罐頭的布袋,把他們購買的果醬小心地放進去。在接過江遲遲遞去的現金的一瞬,老奶奶抬起頭,開心地說道:“噢,是你,好孩子!”
“什么?”江遲遲愣了一瞬。
沒等他反應,老奶奶開心地從收銀太后走出,腿腳利落完全不需要拐杖。她伸長手拍了拍江遲遲的肩膀,欣喜地叫道:“好家伙,你變得又高又帥氣,真是長成大小伙子了!”
江遲遲:“不,您應該是認錯人了,我沒有——”
“瓊斯太太。”傅巡向他們走來,對老奶奶輕聲道:“好久不見。”
聽到身后的聲響,瓊斯太太轉過身,隨即更加驚喜地笑道:“傅!我親愛的孩子,你又來看望我了。”
“拿回去,拿回去。”瓊斯太太把剛才收到的現金塞回江遲遲手里,不滿道:“來了也不說一聲,怎么還故意挖苦我這把老骨頭呢?”
“挖苦?”江遲遲更加疑惑,“您在說什么?”
“我壓根就不缺錢,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瓊斯太太慍怒道,“不知情的客人就算了,你們在我面前付什么錢!”
“哦……啊?”江遲遲眨了眨眼。
可是不缺錢,和賣出果醬后收錢,應該沒有任何關系。
就當是一位有個性的老夫人吧……
見瓊斯太太還要拉著自己說話,江遲遲十分迷茫地用眼神向傅巡求助。傅巡也沒故意讓他不自在,接到江遲遲求助的眼神就馬上走了過來。
“別這樣,瓊斯太太。”傅巡扶著她回椅子上坐下,“情緒起伏過大對您的身體不好。”
“對對對……我應該喝茶了。”瓊斯太太笑著說道,“如果是前幾年,我還可以請你們吃點我烤的小餅干。但自從亨利去上中學后,我就習慣了犯懶,烤箱已經閑置很久了。”
“好孩子,你怎么這么多年沒有回來?”瓊斯太太喝了一口茶,對江遲遲說道:“不過回來了就好,平常多出來走走。等下次亨利放假回來,我再讓他來和你聊聊——他一直很想念你。”
“哼。”傅巡微微瞇起眼,嗤笑道:“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哈哈哈哈哈——亨利可不會喜歡這種話。”瓊斯太太笑得發顫,“放心,傅,亨利對你起不了什么威脅,好孩子最喜歡的人一直是你啊。”
說著,瓊斯太太看向站在傅巡身后的江遲遲,溫聲笑道:“對吧,好孩子?”
江遲遲不知該如何反應,只好再次看向傅巡。
“嗯。”傅巡微微勾起嘴角,眼底的神色溫柔。
“我也一直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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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街道角落咖啡廳。
江遲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問道:“剛剛那位瓊斯太太,是傅哥的朋友?”
“嗯。”傅巡攪動著咖啡,“我來l國出差時,都會順便來探望她。”
“她好像把我認成別人了。”江遲遲皺了皺鼻子,“她叫他‘好孩子’。”
“是我的初戀。”傅巡溫聲笑道,“記得嗎?就是我提過的那個‘小變態’。”
“說到這個,我必須和你談談。”江遲遲端正了坐姿,一臉嚴肅地說道:“即便你已經和初戀分了手,但這種在背后說人壞話的行為,還是太——”
“在背后說壞話?我?”傅巡看向他,“遲遲認為哪句是壞話,‘小變態’嗎?”
“……不然呢?”江遲遲微微皺起眉,“如果傅哥的初戀聽到,他一定不會高興。”
“不。”傅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他倒是很喜歡這個稱號。”
“他很喜歡?”江遲遲微訝地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