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意磨蹭著從床上下來，端起杯子。
他低頭拆開藥盒，掰了一粒：“喝水的時候別太急，小心嗆著。”
楚意“嗯”一聲，低頭咬走了他手上的那粒膠囊，含水吞進喉中。
周昀驍卻驟地一僵。
指尖被舌尖舐過的觸覺太過明顯，他怔怔地看著他，仿佛努力隱藏的一切都被當場拆穿了，潰不成軍。
“……楚意。”
他嗓音低啞地說，低低問道：“……你喜歡我嗎？”
楚意吞咽水的動作頓住。
困惑地看向了他：“我不喜歡你，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不一樣的。”他低聲說道。
哪怕是彼此間都沒有愛意的兩個人，尚且能佯裝恩愛地結婚生子，在外人面前維持表面夫妻的假象。
僅僅只是在一起而已，太單薄了。
楚意看了一會兒，把水杯放下。
他來到坐在沙發上的周昀驍身上，低頭看著他：“那你想要聽什么？”
周昀驍微微抬起眸，動了下唇，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就當我自言自語吧。”他說。
楚意頓時一愣。
他看著周昀驍從自己身旁起身，腦中一片混沌，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能下意識地伸出了手，用力緊緊握住了他：“周昀驍……你覺得我們一起養只貓怎么樣。”
周昀驍腳步一頓，驟地回頭。
卻看見他微微有些窘地紅了臉，帶了點讓人心動的別扭：“我們一起養一只……剛剛出生的那種。但是我怕它活得太短，才十幾年，走的時候我會傷心。到時候你陪著我，我們再一起把它送走……你覺得怎么樣。”
有那么一瞬間，周昀驍的腦子嗡嗡在響。
十幾年很短，但也很長。足以讓他明白他話語里隱藏的含義。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手忽然用力地握了起來：“你喜歡哪個品種？長毛還是短毛的？我們覺得我們可以一起去選，到時候選個最順眼的。”
“……我還沒想呢。”
楚意臉又紅了，低低嘟囔了一聲：“回的這么快，你是不是貓奴啊……之前還嫌棄貓毛麻煩呢。”
“不一樣。”
他又低聲說了一遍，心情卻已然完全迥乎不同。他想了想，回憶起了那只餐廳里的貓咪：“我們可以挑一只沒那么黏人的，也很可愛。”
“……噢。”
楚意其實已經醉的想不起那只貓咪了，他只是想不出來別的說法。不過看著周昀驍的反應很好，他也覺得高興：“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周昀驍把他從沙發里抱了起來，放到床上。楚意被他攬在懷里，小聲說：“剛剛你藏的那個……想試試么。”
他僵了僵：“……你看到了？”
楚意低低“嗯”了一聲，臉上浮現出些許難堪的羞窘：“……以前順手買的，打包的時候忘記拿出來了。”
周昀驍呼吸一緊。
他望向了身邊窘迫不已的人，眸光陷在昏暗的光影中，喉結滑動：“……如果你想，我可以試試。”
楚意下意識蜷縮了手指。
他不敢去看身邊人映著微光的眼，將視線落在柜上。耳邊的氣息漸沉，周昀驍滾燙的呼吸落在頸畔，癢癢的。他微不可見地輕輕點了下頭，別扭地說：“那就試試吧，過期了也挺浪費的。”
周昀驍低頭吻住了他。
楚意僵硬地伸手，接住了他貼近的身體。呼吸急密地交錯著，他握著楚意的手，發燙的手指穿過蜷緊的指間，指節挲摩。混亂的氣息充滿了房間，狹小而黏稠。
屋外的燈映入室內，在玻璃上留下一片朦朧晃動的霧。潮濕空氣在那團霧上凝成水珠，緩慢滑落。
搭在脊上的指尖劃過，留下幾道泛白無力的痕跡。昏黃燈影漸漸泛開迷亂的光暈，變成一片淺白的倒影。
夢很快開始，又很快地結束了。
楚意陷入昏睡的時候，心中模糊地想著：是養長毛還是短毛呢？
短毛吧。
這樣比較好打理，周昀驍也不會生氣。
哦……對了。
他還要養一只很黏人的貓貓，不能像貓咪的爸爸，連句好聽的情話都不會說。
真是笨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