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婉眼疾手快,將站在原地一臉倔強的江佑康扯了過來。
哪怕如此,鞭梢也還是打上了他的背。
“啪”一聲,絲帛破裂聲傳來,他背上多了一道小手指一般長短的紅腫,隱隱透著血絲。
江佑康死死咬著牙,沒有慘叫,只是看向中年漢子的目光中滿是冷意。
對上那樣的眼神,中年漢子愈發惱怒:“你這是在恨我?”
“我生你養你,費盡心力教導你,你竟然這樣看我?”說著話,手中的鞭子再次抬起。
秦秋婉把江佑康往邊上一推,自己上前搶過了鞭子。
中年漢子怒斥:“把鞭子給我。”
秦秋婉站在原地沒動。
中年漢子惱怒不已:“慈母多敗兒。就是因為有你慣著,孩子才越來越不像話!”
語罷,看向江佑康和雨姐姐:“你們兄妹倆若是再不認好好學,就給我滾出去,以后別說是我江海的兒女。丟人!”
語罷,拂袖而去。
邊上最先開頭的那個纖細女子似乎有些被嚇著了,和另一個沉默的少年對視兩眼,很快起身出門。
臨走之前還回頭沖著秦秋婉道:“夫人,雨姐姐做得不對,您說幾句就成,她是姑娘,可不能動手……您別太生氣,回頭我幫您一起督促她。”
幾人走了后,屋子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江佑康微微偏著頭,站在角落中,始終沒有開口。
秦秋婉沒有記憶,揉了揉眉心:“你們倆先在這里等我一會。”
丟下一句話,也不管這兄妹二人的神情,自顧自進了屋中。
坐在小間里,她閉上了眼睛。
原身姚敏美,出身豐城姚府,家中姐妹眾多,長十五歲時,嫁給了同城的的江家長子。
出嫁之后,日子按部就班,和出嫁前一樣平淡。夫妻兩人偶爾爭執,但大部分時候都能做到相敬如賓。
姚敏美以為自己的一生都會如此平淡,但在孩子一天天長大后,夫妻倆的爭執越來越多。
豐城有齊國最大的書院,這里讀書人多,歷史上更是出了不少名人。郊外的好幾個山上都有書院,哪怕是女子,也可入學。
江海始終認為自己的兒女不夠刻苦,不夠認真。也不知道從哪里打聽來的法子,就是有兩個優秀的人在邊上,會督促他們更加上進。
于是,他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一雙兄妹,哥哥陪著兒子,江佑康,妹妹陪著江雨。
姚敏美也想讓孩子學好,得知他這個法子,雖然不太贊同,但也想試一試。萬一兒女真的因此學好,也是一件好事。
但她很快發現,那對兄妹倆來了之后,江海對兒女的耐心越來越差,后來更是動了手。且責罰得一次比一次重。
而兩個孩子也因為江海的責罰愈發不聽話,父子父女之間的感情越來越生疏。
本來姚敏美因為這次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不好管教。但在江海又一次教訓兒子,請了家法,卻把兒子鞭打成重傷后,她猛然察覺到這里面的不對勁。
但她還沒來得及細查,自己就臥病在床,幾天之內就昏昏沉沉。臨去時,還聽說了兒女相繼出事的消息。
“娘,您別生氣。”外面傳來了女子怯生生的聲音。
秦秋婉回過神來,走出小間,看到面前的兄妹倆,道:“我沒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