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為了丫頭,就把一家子的姓名都搭上吧……不過在第一個月到期之后,那“合同”規定的工錢拿到手里,劉家上下才知道那位伯爺沒騙人,真的只是雇傭他們做工,并不是惦記上他們的閨女。
但是他們更奇怪了,就這么一個池子一個池子的修砌,修好了打開閘口在漲潮的時候灌進來滿滿的海水,然后關閉閘口……這是要干啥?
劉老六擰著眉毛,江南少見的魁梧身材站得筆直,無法回答媳婦的問題。
天知道修這么多稻田一樣的池子是作甚……之前聽說過曬鹽,但是也沒聽說是這樣操作的啊。
關閉閘口的活計很是輕松,根本不用大人出馬,各家的孩子就能搞定。
遠處一群孩子將最后一排水池的閘口關閉,嬉笑追逐著在剛剛沒掉小腿的水池里瘋跑。
跑在最前面的一個閨女,將蔥花綠的紡綢褲子卷到了膝蓋上,腳步輕快的在水池中奔跑,卻仍舊被水浸濕了褲子,緊緊的貼在大腿上勾勒出一抹青澀纖秀的曲線,兩只白生生水嫩嫩的小腿踩著海水噴濺起晶瑩的水花兒,灑下一串銀鈴一般的笑聲。
正是劉家的閨女劉玉娘……劉老六兩口子看著跑過來的閨女,以及追在姐姐身后的皮小子,嘴角不自禁的裂開,露出幸福的微笑。
一聲突兀的低呼聲,打斷了這一副陽光下美好的畫卷。
“伯爺來了,還有好多人同行!”
劉老六心里一顫,臉上變色趕緊對著自家閨女使勁兒的揮手:“玉娘,趕緊領著弟弟回家去,貴人們沒有之前,不準出來!”
秀氣漂亮的劉玉娘一臉茫然,不過向來很乖很聽話的她沒有質問父親的意圖,而是嬌脆的應了一聲,便回身拉住剛剛打到她腰際高度的弟弟,匆匆跑回家去。
劉老六這才松了口氣。
據說那位伯爺尚未及弱冠之年,不僅娶了張士誠的女兒,縣公廨里更是收了好多美人侍妾,定然是個貪花好色的紈绔子弟,若是被他見到自家玉娘,保不齊就起了歹心。
這幫子紈绔子弟看上去人模狗樣,實則滿肚子男盜女娼,最不是東西……?一群錦衣華服的貴人自遠處緩緩走來。
?朱振一身青色直綴,未著官服,當先而行,張旭與胡老頭背著手走在他身邊,一眾購買了鹽場股份的士族和商賈跟在后面,呈眾星拱月之勢將朱振圍在當中,儼然后世的領導視察……由?此可見,捧紅踩黑、阿諛奉承,古今皆然。
朱?振一路行來,指指點點,介紹著鹽場的種種設施,但是更多的則是向身邊的的張旭也胡老頭解說著各種施舍的用途和。
至于那些士族和商賈,帶你們看看出了錢都買了些啥已經是夠意思了,難道還有本伯爺親自解說不成?
?沿著海邊的荒灘,無數的鹽池鱗次櫛比。
鹽?池由上而下逐個挖低,落差為三寸左右,上下池之間開有池門,用以向下流水。
鹽池周圍挖二面或三面大溝,稱為鹽溝,以備納潮儲水。
向海一面的溝堤,開一水門,設閘以備啟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