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炤的目光從懷里的人移到懸浮在深淵之上的古柏浮地,眼中是一種晦澀難辯的情緒。
不過只一會兒,直到她收拾好情緒,抬起頭時,他已經恢復平時的模樣,雙眼蘊著明亮的光澤,仿佛因為她的舉動,讓他現在心情很好。
楚灼拉著他的手，仰頭看他，笑問道：“你怎么將他們丟到這里？”
這里不僅與世隔絕,還有他布下的禁制，除非是神皇境修煉者，只怕無法突破此地逃離。
封炤冷哼一聲,“他們敢對你出手,這還是輕的。”頓了下，他冷然道：“他們皆是罪人,只可惜不能將他們殺死為你出氣。”
當日看到她的模樣,他就怒火滔天,連他都舍不得傷根手指頭的人,卻被不相干的人傷至如斯,若非還殘留著一絲理智，早就將兩人拍死。
楚灼怔了下,“罪人？他們不是上古神族后裔嗎？”難道上古神族后裔在他眼里是罪人？
楚灼直覺不對，既然覺得不對,那么就直接問,對于封炤，她不想用太多深沉的心思去忖度他。
“他們確實是神族的后裔，但他們的身體不是。”封炤雙目緊緊盯著她的臉，“你還記得冰宮的神殿么？”
楚灼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提這個，突然心頭一悸，想起圣女額頭的鎖魂石，驟然失聲道：“難道他們是奪舍的？”
封炤面露贊賞，她的腦子一向轉得快，“是的，兩人皆是奪舍的，你知道他們奪舍的對象是誰么？”
楚灼直覺有不好的預感。
“是百族的后代，他們的身體是百族之人。”封炤繼續道。
楚灼驀然失聲。
這一刻，她不知道說什么。
突然間，她明白剛才面對圣女時察覺的不對是什么，只是她那時候一直想不明白，直到這時候，什么都明白了。八神宮的宮主和圣女皆是奪舍的，他們奪舍百族之人的身體，利用百族的手來屠殺百族，減輕神族的罪孽，所以他們無所畏懼，自然也不會將她的那些質疑放在心上。
她剛才的試探或許在她眼里，十足的可笑，所以她不屑理會。
他們奪舍百族的身體行事，縱使他們將兩人殺了，殺的也不過是百族的人，所以他們不懼，亦不放在心上，能冷靜以待。
楚灼微微閉了閉眼睛。
她走進一條誤區。
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她問封炤，“你要如何處理他們？”
封炤不在意地道：“他們如此對你，百死亦不足惜。不過……”他低首看她，眼里滑過她看不懂的東西，“你想殺他們么？”
“想！”楚灼肯定地道，“我想殺他們體內的元神，只是如果殺了他們……”
“可以讓本人重新回到他們的身體里。”封炤跟著說。
楚灼很快明白他的意思，驚喜地道：“你的意思是……原來的主人沒有死？對了，圣女額上的鎖魂石，是不是原主的元神就在鎖魂石里？”
封炤贊許地道：“百族和人族不一樣，百族是受天眷顧的種族，他們應運而生，牽制神族，不是那么容易被輕易奪舍的。如果主人的元神死去，尸體也將會化作齏粉消失在天地之間，塵歸塵、土歸土，容不得其他生靈作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