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雷幻境中,時間與空間失去了意義。
雪兒只覺自己的意識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撕扯,瞬間化作無數細碎的片段,在無盡的黑暗中四處飄散,這些碎片承載著她過往的記憶、情感與思緒,在虛空中無助地飄蕩。
當雪兒再次“睜開眼”時,刺骨的寒風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冰刃,夾雜著紛紛揚揚的雪,無情地拍打在她的臉上,那熟悉的雪山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凜冽的寒意和一絲淡淡的清新,瞬間喚醒了她內心深處塵封已久的記憶。
這是她闊別千年的雪狐族地——萬妖山脈深處的雪云。
“不不要”
雪兒混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恐懼。她太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了,這段記憶如同她內心深處最深的夢魘,是她道心上永遠無法愈合的裂痕。
“公主殿下!快走!”
族老白須染血,踉蹌著撲到她面前,身后,漆黑的魔氣如洶涌的潮水般漫過雪山,所過之處,千年玄冰寸寸龜裂,發出清脆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那魔氣仿佛是一頭來自地獄的惡魔,所到之處,一切都被無情地吞噬和毀滅。
雪兒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變回了當年那個三尾嬌小的模樣,妖力微弱得可憐。
“母后.母后,我母后在哪里”
雪兒明知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幻想,但心中那股對母親的思念和渴望卻如潮水般洶涌,讓她忍不住想要見一下自己的母親一面。
族老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因為下一秒,他的頭顱就高高飛起,鮮血如噴泉般從他的脖頸處噴涌而出,在潔白的雪地上潑灑出一幅猙獰而又凄慘的畫卷。
雪兒臉上濺滿了溫熱的血,那刺鼻的血腥味讓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驚恐地看著族老無頭的身體仍保持著護在她身前的姿勢,緩緩倒下。
“找到你了,小雪狐。”
不滅魔主的低語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雪兒僵硬地轉身,那個籠罩在黑霧中的身影正緩步而來。
所過之處,雪狐族人的尸體如麥稈般紛紛倒下,那凄慘的景象讓雪兒的心都碎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急時刻,一道偉岸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擋在了雪兒的跟前。
“娘親!”
雪兒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希望,隨即又涌起了無盡的悲痛。
白金玲尾部七條尾巴如雪瀑般展開,擋在了不滅魔神面前。她渾身魔氣繚繞,那魔氣如同毒蛇般纏繞在她的身上,不斷侵蝕著她的身體和靈魂,她的面容扭曲而痛苦,這是雪兒記憶中母親最后的樣子。
“跑!雪兒,永遠不要回頭!”
白金玲雙手結印,本命精血在空中繪制出燃魂禁術——雪狐一族與敵人同歸于盡的魂滅大法。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決絕和不舍,她知道這一去將意味著什么,但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她別無選擇。
不滅魔主笑了,那笑聲如同夜梟的啼叫,讓人毛骨悚然。他僅僅是抬起一根手指,輕輕一彈。
“啪。”
如同氣泡破裂的輕響,白金玲的身體、魂魄,甚至連同她周圍的空間,都像被擦去的墨跡般消失了。沒有壯烈的爆炸,沒有最后的遺言,只有那無盡的虛無,仿佛她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沒有壯烈的爆炸,沒有最后的遺言,只有.虛無。
“母后——!!!”
雪兒雙目垂淚,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奪眶而出。她的雙足如灌了鉛般沉重,呆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雪兒好似早已看穿了這個幻境,對其結果直接無視,只是借此次機會再見一眼她的母親。她的內心充滿了痛苦和自責,如果自己足夠強大,是不是就能保護好母親,保護好整個雪狐族
不多時,雪兒眼神逐漸從悲痛轉為冰冷。她身后的九條雪尾在無聲中緩緩展開,每一根尾巴都閃爍著晶瑩的光芒,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玩夠了嗎”
雪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整個幻境都為之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