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瞬的視線模糊,那天門之下的青年不見了。
賈酂渾身寒毛卓豎,身形已經化為無數流光飄起,可整片襄鄉的局勢由靜轉動,這千鈞一發之際,倒在沃土上的、滿身血跡的真人消失不見,那矗立在平原上的天門赫然被掀起,明亮的金光閃爍而出,欲要奪路而逃!
這底下的真人等待多時,只欠這一個時機!
沸反盈天!
可在賈酂不要命地運轉神通之時,消失的青年并沒有朝北而來,卻僅僅挪移了百丈,在天門之上出現了。
他神色平靜,根本沒有半點神色分給遠方的賈酂,足上的黑靴流光溢彩,對著這明亮的天門重重一踏!
“轟隆!”
剛剛掀起的『謁天門』再度下落,以快了數倍的速度沉沉砸下,如同砸進了一座大山,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沖天而起的白氣伴隨著悶吭之聲驚天動地!
這座天門神通重新穩固,底下的金光卻仿佛得了什么致命的打擊,閃爍不定的變化起來。
這才聽見這位魏王平淡的聲線:
“呂道友!可惜了這最后的機會。”
這一刻,賈酂的判斷突然清晰了,沒有祭起神通,也沒有掉頭就跑,而是向前半步,橫跨而來,人未至而聲先到,急切中帶著些恭敬地道:
“魏王!”
在這血色的夕陽中,賈酂毫不猶豫地拜下,輕聲道:
“賈酂代賈魏二姓,襄鄉萬民拜見魏王!”
他雙目直視地面,聲音恭敬,直到此刻,那股不斷環繞他的危險感才慢慢褪去,賈酂心中仍然有些顫抖,低眉斂色。
廣闊的沃土中依舊銀光閃閃,如同盛滿了月光,那中年戰將已不見身形,整片大地寂靜地驚人,賈酂緩緩抬眉,終于看見了這位魏王的風姿——他姿容雄偉,有種讓人挪不開眼的魅力,此刻毫不在意,五指光彩閃閃,正輕輕把玩著一枚紋路皎潔的金色小鼎,頗有些興味盎然的模樣。
‘【辰山金砂鼎】…呂撫連靈器都丟了…’
魏王轉過頭來,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老人,道:
“真人言重了,何必行此大禮”
賈酂心中的千斤巨石落下,忙著站起身來,道:
“魏王…魏王神威…我等震怖之極…”
眼前人輕輕搖頭,影子被血色的夕陽拉得很長,語氣莫名:
“時至今日,還敢小看我…見面的一瞬不去用逃命手段,反倒真的敢和我試神通…”
“那就不必用了。”
賈酂聽得心中發寒,這一瞬間,他似乎理解了當年那位帝王出關隴時,天下為何震怖不已,莫敢與之為敵…
‘明陽居上位,不順則殺身,呂撫啊呂撫…你敗得不冤…’
在這一瞬的遐想中,眼前的人已經轉過頭來,望著南邊。
賈酂默默調整著姿勢,一同轉過來,還未來得及將口中醞釀的話問出,瞳孔中已經倒映出南方疾馳來的道道彩光。
他口中又苦又澀:
‘五位真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