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中滿是果決之色:
“如今前來,是斗膽向太叔公…要一枚【空袖玄道散】與【明真合神丹】…”
對李曦明來說,【空袖懸道散】倒也不算什么,當年所剩不少,李家也不多用,還有一些結余,可【明真合神丹】就有些貴重了,他先后從司馬元禮手里換來的還剩下三枚。
可這位昭景真人并不意外。
‘畢竟,算算日子,他成就紫府也近二十年了!’
二十年!
二十年時間,換成李周巍,已經從初成紫府到二神通圓滿,準備求取第三神通了!
雖然從道行、資糧乃至于血脈道統的角度來講,李絳遷都有了成就二神通的資本,可接下來的大戰難以估算,他實在經不起失敗!
‘而他成就紫府的這二十年,至少有一半的時間都花費在家事上,從縮短修行時間與輔助神通成就來看,這丹如今是最適合他的!’
李曦明只默默把玉盒取出來,道:
“此物正是用時!那些北方修士手里應該還有,等著攻入北方,自然有收獲,不必為了省手里這一枚兩枚,讓你錯過時機!”
李絳遷沉沉點頭,道謝接過,方才起身,卻若有所察地抬起頭來,隱約見到一股赤光直沖天際,烈火滾滾,驚怒的聲音響徹在太虛里:
“何人在此窺視?!”
卻見赤袍男子須發皆張,蒼白的發梢懸浮在離火中,如同一只老邁的雄獅,那雙眼睛照耀出道道離光,遙遙地盯著天際!
正是箕安!
箕安雖說在岸邊講道,可九成以上的注意力還都在湖間,李絳遷前來他自然知曉,輕輕略過,可忽然感受到了他人窺視,這股驚怒實在兇猛!
這山間的兩位真人對視一眼,一同抬頭,李絳遷靈識勾連上查幽的那一刻,卻聽著天際傳來恭謙疑惑的聲線:
“在下【清鳳】崔決吟…神通功成歸湖,不知前輩是…”
李曦明聽了這聲音,簡直面色大喜,當即從位置上站起,李絳遷亦眼前一亮,有了驚異之色,靈識勾連,果然看到太虛中金白交加,有如玄階,上方站著一貴雅青年!
崔決吟!
兩人又驚又喜,太虛的崔決吟可真有些疑惑。
他在龍宮待了一年半載,方才出來,得了消息,被盧旭一路送到海內,一刻也不停,匆匆地就往湖上趕,踏入了熟悉的地界,自然是不敢貿然進紫府大陣的,第一時間就往梔景山來拜見主家。
哪曾想在山下坐著一個講道的真人,似乎是李家的親朋好友,可偏偏一見他靠近此地,一瞬間就翻了臉,仿佛踩著了他的尾巴,三道離火神通照耀過來,叫他感受到濃烈的威脅感:
‘何至于此!’
“誤會!誤會!”
好在這樣的對峙僅僅是一瞬,李曦明已經率先從太虛中踏出,擋在兩人之間,一下把崔決吟的手握住,喜出望外,道:
“決吟…好小子!”
崔氏世代仙族,祖上就是官宦大家,容貌氣度皆不俗,崔決吟又是其中佼佼者,如今成了紫府,更是氣度出于眾,有如仙人,腰間懸著一只墨筆,更為他添了一份儒雅氛圍。
崔決吟見了李曦明的臉龐,眼睛一瞬就紅了,他是個記恩的人,正青年時遠走他鄉,就是跟在這位真人身邊,指點也好,照拂也罷,偌大的李家,從來沒有人敢為難他…
如若說崔決吟對李周巍是極度的崇敬,那對李曦明那是真有些對于長輩的愛戴了,此刻微微側臉,澀聲道:
“決吟…仰賴恩德,僥幸成就!”
李絳遷特地慢了一步,這才姍姍來遲,笑著向崔決吟一抱拳,轉去看箕安,正色道:
“這是我家客卿,驚擾前輩了!”
“不敢。”
箕安其實很快就領悟過來,他也是在海外混跡多年的,聽著崔決吟的名字,立刻就知道是崇州崔氏,面上很快堆了笑意,道:
“崔氏…我說魏王身邊少了些什么呢,原來是崔氏!得罪!”
他并不多說,意味深長地一笑,乘火下去了,李曦明是感慨連連,連這位老前輩的情緒都來不及照顧,連忙把崔決吟請進去,嘆道:
“決吟成就,魏王如虎添翼,得一心腹能臣!”
這話絲毫不假,到底是師徒相授,崔決吟之于李周巍,正如李絳梁之于楊浞,既可以說是潛邸之臣,又可以說是得力干將,無論是忠心還是能力,都是他人不能相比的!
崔決吟卻不敢自居,連連推辭。抽間回了李絳遷一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