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道中。
錯落的醫部地下水道。
夏魚推著輪椅上的顧慎修,像是一對來郊游的小情侶。
只不過水道兩側的尸體,讓人回歸了現實。
“她這是要你們送死。”
顧慎修面如寒霜,手指攥緊,幾乎發白。
“我們,本就是要死之人,會長不過是將給予我們的東西,拿回去了而已。”
夏魚那張魅惑眾生的面孔是如此地平靜:“開始我很憎恨周執,但我逐漸明白了,所謂的死劫,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之日。”
“而是當我對生命,不再眷戀的時刻。”
顧慎修低著頭,沒有說話。
夏魚輕輕微笑,誘人的軀體微動。
“會長給我的任務是,將東西帶入君臨城的底部,然后就可以離開了。”
“不過我的想法是,這樣,就可以死了。”
夏魚繼續微笑著。
顧慎修這個時候才發現,夏魚的皮膚潰爛,露出了內部骯臟不堪的血肉。
再也不會有人說夏魚是絕世美人兒。
夏魚依舊是顧家那個活潑開朗的丑八怪,和陰郁少爺相識于夢幻且異常的人間。
“畫板,帶了吧。”
夏魚問道。
顧慎俢閉上了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阿修,幫我記錄一下,我最后的時刻。”
“這下水道,和我的死劫,一模一樣。”
夏魚的皮膚在不斷地脫落著,核污染透過會長的恩賜,不斷地侵入她的血肉。
脫氧核糖核酸依次斷裂,她原本潔白無瑕的身軀,會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惡心扭曲。
顧慎修沉默許久,終究點了點頭。
他回憶著,自己和夏魚的過去。
那一切的錯誤,被屠殺的家老會,并不能改變過去兩人的遭遇。
是這個世界生病了。
而不是顧慎俢和夏魚生病了。
夏魚擺出最迷人的姿勢。
顧慎俢開始繪畫,這幅名為下水道的美人魚的作品。
直到,夏魚渾身潰爛,看不出半點人類的形狀。
顧慎俢楞了半天,嚎啕大哭。
病人協會no.10,死亡。
手持淵下朱素的蘭城正看著面前的女人。
頭頂梅花美艷不可方物,就好像是她的母親一般。
令人厭惡,又令人滿心歡喜。
這個世界總是很奇妙。
那些超越常人的天才,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怪癖。
誕生于單親富庶家庭的蘭城,被自己糜爛的母親所養大。
他的母親對于自己的性生活并不避諱,應該說,毫不在意。
更換床伴更是家常便飯。
而家中那個小保姆則在蘭城的驚恐中,奪走了他的第一次,并帶著自己的鄉下姐妹們戲謔地看著蘭城那激發她們獸欲的好看表情。
蘭城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想起這么久遠的事情。
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女兒。
她,也是一樣的。
令人作嘔。
蘭城作為血液的皇帝,處于人龍的頂端。
而為了今日這一戰,蘭心準備了十幾年。
各種高等級的血術對沖,哪怕是強如蘭城,也受了不小的傷。
“你是我所有孩子中,最有天賦的一個。”
蘭城嘆了一口氣。
他面前的女兒,身體正在顫抖。
皮膚紅腫,黑血外流。
“你就要死了。”
蘭城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殺意,更多的,是神性。
像是在悲天憫人地執行某種讓人信服的儀式。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