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在荊州水師抵達之前,單掉逃遁,后在京口附近的蘆葦蕩中被抓,押來建郵斬首。
劉群則免去一死,因為有王衍、溫嬌、盧諶三人一起為他求情,天子也懶得殺,再加上最后率軍降順,故得免。
被集體處決的官員非常之多,仿佛讓人回到了當年的平陽、長安、成都。
有關系有門路能活,有功勞甚至能留任,什么都沒有甚至還有劣跡的,不是流放便是處死,一時間建郵腥風血雨,讓人若寒蟬。
「還有會稽等郡需得征討。」張碩收回目光,喚來文吏,道:「著蘇峻率部渡江,與萬勝軍第一營、第五營、歷陽鎮兵,會攻之。不要拖太久,天子在等捷報呢。」
「遵命。」文吏立刻前去擬寫命令。
石頭城下,墻櫓如林。
諸葛恢在眾人的簇擁下登岸,卻見迎面駛來了大隊車馬。
司馬衷眼尖,一下便看到了身著披風的諸葛恢,氣得想要罵人,嘴張了張,
最后還是閉上了。
王晏之、王允之坐在囚車里,遠遠看到諸葛恢后,目毗欲裂。
諸葛恢也注意到了他們,只淡淡一笑。
待另一輛車行來后,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道:「顏公。」
顏含倒沒坐囚車,而是半躺在一輛牛車上,身下還給墊了被褥。
見到諸葛恢后,他冷哼一聲,只當沒看見。
顏含的兒孫們卻立在一旁,躬身回了一禮,齊聲道:「多謝葛公援手。」
諸葛恢笑了笑,道:「其實還是天子聽聞顏公忠直之名,非要見一見。若相談甚歡,少不得要重用顏公,匡正左右。」
「忠臣不事二主。」顏含說完這句話,便閉上眼睛,不再多言。
顏含后面還有劉限父子。
劉低著頭,似是不愿為諸葛恢所見,但他兒子劉綏(非高平劉綏)卻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這斯是普駙馬都尉,娶了宗室女為妻,不過現在已經離婚了,切割得非常快速。
因已故冀州刺史劉疇的原因,劉父子沒被追究,運氣算是不錯的。
「卞望之可惜了。」諸葛恢走到劉身旁,搖頭嘆息。
劉臉色一下子漲紅了起來。
作為司馬睿托付后事的老臣之一,侍中劉終究惜命,沒能像王導、王舒、
卞壺一樣自盡,被諸葛恢一番暗諷后,便有些受不了。
「卞望之只敢自盡,此謂‘無能」也,比不得道明你反戈一擊來得厲害。」
劉忍不住說道。
諸葛恢哈哈一笑,不以為意,只看著悠悠山河,久久不語。
車隊又往前挪動了。
石頭城下,一艘接一艘船只靠岸,將數以千計的人載運上船,然后劃動船槳,駛入大江。
他們的目的地是合肥。于彼處換乘內河小船,經肥水、淮水、睢陽渠,一路直抵汴梁。
對他們這些亡國之人而言,真說不好哪里才是「故國山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