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萬分期望這些晉人多逗留一段時間,好給他們從容布置的時間,進而展開圍殺。
鐵面騎士很快撥馬而去。
輕騎兵沖了過來,直入野外的穄田之中,肆意踐踏。
城頭之人目眥欲裂,紛紛看向守將。
守將面露痛楚之色,但他大聲呵斥了一番,要眾人穩住。因為城外的曠野之中,大量騎士下馬之后,擐甲執刃,虎視眈眈。
看他們的動作,以及身上配備的甲仗,便可知這不是騎兵,而是正兒八經的步卒,擅長近戰搏殺的重甲步兵。
許是和騎兵交手次數多了,他們并不怎么害怕,反倒有些期待,希望城里的騎軍能夠沖出來,向他們布置的陣地沖鋒。
很可惜,城里無論步騎都不算多,更害怕戰敗后被他們奪城,故緊閉城門,堅守不出。
輕騎兵踐踏完穄田之后,又找到了幾個草料倉,于是一把火將其燒了,免得敵軍大隊騎兵追來時有得補給。
做完這一切后,一騎向前奔出,射了一封信上城頭。
片刻之后,數千人呼嘯而去,消失在了茫茫曠野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大隊騎兵走后,煙塵漸漸落下,一切重歸平靜。
南風吹起,彩蝶在間輕舞,鳥兒掠過綠水,但田間被踩踏得有氣無力的穄子以及只剩一片余燼的草料倉,卻告訴在場的所有人,這一切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他們被人搗巢了。
六月十五日,晉軍走后三天,一支規模數千的騎軍自盛樂方向緊急開來。
善無城中有輕騎遠遠綴在后邊,指引了方向。????遠處的部落也先后捕得十余名掉隊的晉軍騎兵,嚴刑拷打一番后,問出了部分消息。
帶隊軍將看著被破壞得一塌糊涂的農田、草場,盛怒不已,立刻傳令各地諸軍,十面拉網,展開圍剿。
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寺廟門口,大小僧侶齊齊出門迎接。
佛教發展到草原并不容易,僧人們面臨著激烈的競爭,裝高冷、講逼格是行不通的。
身段一定要柔軟,教義一定要本地化,且吸收中原的其他宗教元素,讓中原人不覺得太過陌生,同時適應各地貴人們的喜好。
沙門方士們非常明白這一點,于是在代國取得了初步成功。
鮮卑貴人們也給了許多好處。
比如,今天祁夫人來進香,就捐贈了五百頭羊,供全寺廟上下吃喝,同時也是給他們招待“遠方來客”的補償。
僧侶們也很仗義,幾個大和尚磨刀霍霍,直接在后院宰殺鮮羊,大快朵頤的同時,也送了許多到大晉使團那邊。
午飯過后,和尚們安排了一個清凈的院落,供大晉使團及跟隨祁太后而來的鮮卑貴人們密談。
“你們做得好大事。”祁夫人是個年過四旬的婦人,出身烏桓部落,乃拓跋猗盧之兄、中部大人拓跋猗迤之妻。
拓跋猗迤常年鎮守代郡及以北的草原,與大晉朝爭奪廣寧、上谷胡人部落的影響力,互相之間聯姻不斷。
同時交好宇文鮮卑,關系處得不錯,保持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和平,同樣聯姻不斷。
祁夫人就出身廣寧烏桓部落,與王浚曾經的主簿祁弘、部將祁夕是同族——事實上,祁氏是幽州烏桓中的名門大姓。
祁夫人生有三子。
長曰普根,伯父拓跋猗盧一統三部之后,任命他為左賢王,后打敗拓跋六脩當上代公,月余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