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戰場之上,義從軍左沖右突,營地內尸橫遍野。
鮮血、火光、濃煙構成了這里的底色,奔走的人群,驚慌失措的面容以及絕望的哭喊,成為了底色之外的生動形象。
這個營地完了。
男女老少上千人,被斬首四百余,逃走了二三百,剩下的被聚集在一起,或瑟瑟發抖,或哀聲哭泣,或麻木死寂,或怒目以對。
在他們不遠處,是一位位高踞馬背之上的騎士。
銀色的盔甲上沾滿了血跡、煙灰。
面簾下是一雙冷漠的眼睛,看著他們時仿佛在看牲口一樣。
長長的馬槊握在手中,槊刃上還在緩緩滴著鮮血。
馬兒不耐煩地刨著蹄子,似乎在催促主人趕緊殺光俘虜。
這些都是戰爭機器,無情的殺戮劊子手。
“還不動手?”段末波策馬而至,問道。
義從軍騎兵沒反應,只看向邵慎。
不遠處響起腳步聲,那是剛剛收隊的府兵。
他們不擅騎戰,故下馬埋伏于道口,謹防遇到敵軍,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已經挑了兩個部落了,肯定有人逃出去報信,說不定這會已有賊軍開始往這邊匯集了。
“殺了。”邵慎回瞪了段末波一眼,下令道。????話音剛落,有那聽得懂晉語的胡人立刻露出驚恐的面容,轉身就跑。
他們的動作帶動了更多人,一時間全是呼啦啦起身逃竄的人群。
義從軍騎士策馬慢跑,也不急追,就靜靜地跟在后面,時不時用馬槊挑起一人甩出去。
段末波揮了揮手,一隊落雁軍騎士跟了上去,抽出刀劍,左右包抄。
隨軍文吏嘆了口氣,沒阻止。
擊破前兩個部落時,總計俘獲了兩千老弱婦孺。當時走得不遠,全軍馬匹也不太夠,故分派了少許軍士將馬留下,押著這些人步行回返,打算作為戰利品賣掉換錢。
但現在已經深入敵境很遠了,顯然不可能再這么做。
殘忍的殺戮很快就結束了。
段末波引人離開,至道口、山梁后布防。
義從軍下馬休息。
府兵們上前,一一搜撿能用的物資。
“這么多牛羊,若能帶回家就好了。”馮八尺看著滿圈的羊,遺憾地說道。
方才為了制造混亂而放火,居然燒死了不少羊,實在可惜。
中原百姓想買牲畜都想瘋了,草原上又這么多,可惜啊,做買賣多好,何必打打殺殺?
“沒有輔兵,這日子過得一點不舒坦。”旁邊有人從圈里牽著一只羊,準備去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