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可是郭榮鄉里?”邵勛問道。
“正是。”邵光嘆息道:“陽曲太靠北了,郭家又善財難舍,以至于此。”
“還有哪家?”
“太原劉氏被滅族了。”邵光道:“劉家人少力孤,但又不像孫氏、令狐氏這么敗落,猶豫不決,為鮮卑所破。”
令狐氏被劉琨殺了個七零八落,如今只剩大貓小貓兩三只。
孫氏被劉曜重創過,也很慘,前陣子與上黨劉氏聯姻,稍稍緩過一口氣。
“孫氏、令狐氏怎么了?”邵勛又問道。
“都躲到晉陽來了。”邵光回道:“我將其僮仆收入軍中,協助守城,事罷后再發還。”
邵光這個太守也挺難當的,核心原因便是太原無人,連豪族都沒多少人丁,更窮得叮當響,給大戶派捐組建郡兵都困難重重。
“太原這個樣子是不成的。”邵勛皺眉道:“若荒無人煙,日后怎么北伐代國?從河南轉運糧草、征發役徒,委實代價太大。”
“大王,若逐退鮮卑,或可遷移人丁,開墾荒地。”邵光建議道:“太原、新興二郡的地不差,十余年前石勒便在新興耕戰,收成不錯,若遷民實郡,便可大展宏圖了。”
“此事容后再議。”邵勛擺了擺手,說道:“眼下戰事要緊,先把鮮卑人逐出太原再說。”
西陘山,也稱句注山、雁門山、陘嶺。
山上有大小孔道多條,各有堡寨,組合在一起便是雁門關(句注塞)防御體系。
說實話,雁門關沒有太行陘道好防,不是說山不夠險要,而是孔道竟有十余條之多,讓人咋舌。
有的孔道可通車駕,于是在此筑關城。????有的走不了馬車,只能過人,那就搞一個成本較小的土城。
還有的孔道比獸道、樵夫道大不了多少,過人都有點費勁,那就不守了,只派人監視。或者在道路中途尋一個有水源且地形稍微寬敞一點的地方,搞個簡易堡寨,派少許人馬守備。
雁門關,不止是一座關城,而是一整個防御體系的統稱。
鮮卑人接手雁門后,搞的是抓大放小,把兩條最寬闊的陘道管了起來。
其一曰“雁門關”,其二曰“西陘關”,兩關城相隔不遠,東西并列。
至于其他山間孔道,則不管了。
反正山間有依附于他們的部落放牧,有事時征發人丁,伐木設柵即可。
甚至于,讓人偷越過來也無所謂。
我們是什么人?索頭啊!
在平原上用鮮卑鐵騎沖垮偷渡至陘北的敵人不就是了?
這種想法,這種思路,這種對于騎兵戰斗力的極端自信,是長期實戰培養出來的。
到處都是被騎兵一沖就垮的步兵,我想謙虛點也不行啊。
甚至不獨拓跋鮮卑如此,其他鮮卑也大差不離,因為他們的戰斗力實在太強勁了,直到中原步兵發展起來,被狠狠教做人幾次后,才會有所反思。
雁門陘以南二十里,有漢廣武故城,乃高祖關押婁敬處,鮮卑金帳就設于該地。
雁門陘以北則有陰館故城,又名下館城。
西陘山本身還是滹沱、桑干二河的分水嶺,關南是滹沱河與忻州盆地,關北是(lěi)水(桑干河上游)與大同盆地,前者是漢地,后者胡漢雜處。
全有西陘山兩側,對拓跋鮮卑來說十分重要,因為這是他們南侵中原的前出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