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芬看著空空蕩蕩的新宅,沉默不語。
長子早年死于諸王混戰,沒留下子嗣。
次子去年因病過世了,幸好他留下了一子,只是年歲尚小。
有時候梁芬都忍不住問自己,這輩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落得這般結局?
妻子皇甫氏受兒子去世的打擊,身體也不太好了,時不時臥病在床。昏昏沉沉間,數度思念女兒,那是他們夫妻唯一在世的孩子了。
梁芬安頓妻子后,正要飲酒麻痹自己,卻見傅暢、傅宣兄弟帶著幾個在京關西士人來訪。
傅暢現在是浚儀令,汴梁兩大縣令之一。
傅宣則是大將軍府東閣祭酒。
兩兄弟之外,還有京兆韋氏的韋輔,原在南陽,現為大將軍府從事中郎。
安定席氏的席群,漢光祿勛席廣之后,現為梁國五兵曹右丞。
安定皇甫氏的皇甫昌,前秦州刺史皇甫重之子,宛令,現為梁國左民曹左丞。
前京兆尹、雍州都督、梁氏族人梁綜,自關中逃奔而來,無官職在身。
前北地太守梁緯之子梁吉,其父戰死在關中,本人逃奔關東,無官職在身。
七個人來了后,互相行禮寒暄,一時間熱鬧不已。
梁芬將他們引到書房落座。
“明公可知,開春后武關那邊會集結大軍?聽聞洛南府兵亦會出動十防三千人隨行。”在座諸人中,除梁芬外,就只有無官職在身的梁綜資歷最老,也是由他率先開口。
“那邊可能要出動兩萬余人。”梁芬先點了點頭,又道:“洛南諸縣、襄城、潁川等地會征集數千丁壯,南陽會出動五千豪族兵馬,另調遣五千丁壯,南陽國亦會征集三千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當以樂凱樂弘緒為帥,龍驤督護常粲、南陽中尉垣喜副之,大軍自武關入,直趨藍田關。”
見得到梁芬肯定,眾人神色振奮。
“總算要攻關中了。”皇甫昌嘆道。
“再不去,南陽王就沒了。”席群說道。
“南陽王死就死了,不影響大局。”皇甫昌毫不客氣地回道。
說實話,他現在對司馬家沒有任何好感,甚至滿是嫌惡,非常希望看到大晉朝完蛋。
“此路主攻耶?佯攻耶?”韋輔插言道。
梁芬看了他一眼,道:“據老夫所知,沒有佯攻,全是主攻。哪一路取得突破,就立刻增兵,順著那邊往里面打。”
“梁公如此豪氣?”韋輔驚訝道。
“河南、河北在手,只要梁公不出昏招,怎么輸?”梁吉在一旁說道。
眾人一聽,都覺得有理。
事實上,梁公現在有可能局部戰場吃敗仗,但整體真的很難輸了,除非內部出問題,比如規模浩大的叛亂,或者突然搞了大清洗,弄得人心惶惶,士氣低落。
就他現在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指望內部出大亂子有點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