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宰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邵賊殺我這么多袍澤教眾,你還想降?”
“殺了他!”
簇擁在曹嶷身后的將校們吵吵嚷嚷,目眥欲裂。
逢辟仿佛沒聽見似的,繼續說道:“明公,吾聞邵勛寬厚仁德,素來一言九鼎,從無毀諾之舉。他若能許明公富家翁,降之未嘗不可也,總比如今坐困愁城要好。”
逢辟這話讓那些將校、天師們愈發惱怒,紛紛鼓噪,欲殺之。
曹嶷沉默許久,擺了擺手,道:“都住口!邵兵尚未攻來,爾等自己就鬧得不可開交,成何體統?”
說罷,直接轉身下了城頭,道:“廣固乃我苦心孤詣營建之堅城,守好了,勿得懈怠。”
看著曹嶷遠去的背影,逢辟嘆了口氣。
他知道,曹嶷還沒徹底死心,還沒能轉過彎來。即便到了這會,他還寄希望于江東,盼望司馬睿能派兵北上,解廣固之圍。
不到最后一刻,難以死心啊!
得到廣固城被圍的消息后,邵勛挪了下位置,自沛縣北上,抵達了魯國,仍然一只眼睛盯著淮河一線。
很多大將軍府的幕僚們陸陸續續趕來,在魯縣城外征用了一座莊園,就地辦公,時已五月初十。
魯國最大的士族是賈氏。對,就是那個賈充的后代。
國朝還是有些異姓郡公的。
如王沈受封的博陵郡公、石苞的樂陵郡公、陳騫的高平郡公、荀勖的濟北郡侯、賈充的魯郡公、裴秀的鉅鹿郡公等等。
到了這會,大部分以郡為國的宗王都名存實亡了,郡公當然更不行了。
最后一任魯郡公賈湛死后,國除,現在魯國應該稱作魯郡了。
賈氏當然還有族人,但沒人為他們說話了,邵勛也不可能再給他們封國,故羊亮羊長玄(前車騎掾羊繇之子,曾任大鴻臚,后告老歸鄉)原地變成了魯郡太守。
邵勛如今就住在賈氏莊園內。
可惜王景風不在,她曾是這座莊園的主母,應該住過一陣子。
邵勛有點想她的地動山搖了。
搖頭驅散了腦子里的黃色廢料后,邵勛站在地圖前,一看就是許久。
幕僚們進出時都放輕了腳步,生怕打擾他。
剛剛被安了個大將軍府軍謀掾頭銜的張賓坐在書案后,小心翼翼地翻閱著軍報。
因為地位最高,羊忱已被任命為青州諸路兵馬的大都督,總領各路兵馬。
張賓對此無甚異議,但他看了許久,還是看出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梁公也很矛盾啊!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一番交涉之后,王玄被放了進來。
“明公。”王玄躬身行禮。
邵勛轉過身來,拉著他的手坐下,道:“眉子,汝南之行如何啊?”
“費府君年雖老,而壯心不已。”王玄苦笑道:“有汝南土人詬其為‘費破家’。”
邵勛聽后,輕笑一聲。
汝南這個地方,始終不得安分。不過在遷移了大量關西流民之后,局勢在慢慢好轉。若非甘卓時不時北上擄掠,攻破縣鄉、掠取人丁的話,收拾當地豪族再簡單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