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還挺大的,客人們聽了,狂笑不止,就連主人陶侃都笑了,揮了揮手,讓俏臉通紅的愛妾退下。
周顗見眾人大笑,反應了過來,自己也笑了。
服了散就這個鳥樣,禮義廉恥全都沒了,人也變成了禽獸,老正常了——歷史上周顗與王導去別人家做客,主人家派愛妾出來唱歌,周顗便把持不住,上前拉住此女,欲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與別人的愛妾發生關系,“露其丑穢,顏無怍色”,家伙都掏出來了。
“伯仁真性情。”襄陽太守陶侃遙舉酒樽,主動解圍。
周顗知道自己孟浪了,亦舉觴回敬。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王敦看看周顗,又看看陶侃,心中惱恨。
陶侃、甘卓、周訪等人率軍平定杜弢之亂,功勛卓著。而他們曾經爭過荊州都督的位置,最后都被王敦擊敗,未能成功。
王敦當然能感受到他們若有若無的敵意,但他不在乎。
我瑯琊王氏何等門第,你們再有才,也得給我憋著。
唯一讓他不滿的,就是這幾個人對周顗非常敬重,認為他很有才能,故多有結交。
看到這樣的場景,王敦的小肚雞腸就忍不住了,暗下決心,有機會一定把你們全部弄死。
或許是為了掩飾尷尬,席間很快談論起了剛剛收到的河北戰報。
“王彭祖系出名門,聲震北州,到頭來卻被小人算計,跌落塵埃,委實可嘆。”
“到底何人算計王彭祖?我聽說有長社棗氏的棗臺產,可真?”
“棗臺產確實背叛王彭祖了。惜哉,棗道彥(棗嵩之父棗據)美姿容、善文辭,形貌美甚,有君子之風,生的兒子卻這般熊樣,唉。”
“幫邵賊做事,誠乃助紂為虐。”
“可憐,可嘆!”
眾人七嘴八舌,嘆息完畢后,齊齊喝了一輪酒,氣氛更加熱烈了。
酒桌上你懂的,氣氛越熱烈,說話越不正經。
不知道誰提了一句:“吾聞邵賊好人婦,他去了幽州,浚妻崔氏能保得清白不?”
“哈哈!”眾人再度大笑。
周顗也笑得合不攏嘴。
王敦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他想到了司馬脩袆,居然給邵賊生了孩子?!
要是當初死在青州就好了,省得給我丟臉。只可惜這賤婢有幾分本事,居然讓她生生穩住了局面,最后成功回到洛陽。
老實說,王敦寧愿自己的妻子被賊匪擄去,也不愿意她為邵賊生子。
這事情讓他太難受了。
“邵賊得了幽州,風頭正勁,將來保不齊是要南下的,我等還是得做好準備啊。”身為主人的陶侃引導著話題,說道。
“士衡勿憂。”許是心中有愧,周顗說道:“處仲收攏的關西流民,我已盡數安置于南郡。另有杜弢降人、巴蜀流民,皆已給其田宅,明年豐收之后,糧帛不缺,戰具齊備,定誤不了你的事。”
陶侃一聽,喜上眉梢,道:“有伯仁在,復有何憂?”
這不是夸張。
周伯仁嗜酒,也經常服散,清醒的日子不算太多。可只要他清醒著,無論多難的事情,他都能給你妥妥帖帖辦好,這就是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