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城里有座不太顯眼,甚至有些偏僻的宮殿,叫做芷蘿宮,早些年一直都是用來發配不受寵的妃子的,只是大梁皇帝入住宮禁之后,后宮就皇后娘娘一人,哪里還有什么多余的妃子?因此這座芷蘿宮早在那個時候開始就封存起來,無人居住。
如今這位的以方外修士身份入主后宮的太子妃,因為是在方外修行多年,喜靜不喜鬧,因此在挑選宮殿的時候,就選中了這座芷蘿宮。
太子妃吳心月倒是很滿意這座芷蘿宮,只是那位太子殿下,時不時會打趣提起這座宮殿實在是有些偏僻了,每次跑過來都要花些時間,不過即便是太子殿下這么說起,這位太子妃也好似沒有打算更換宮殿的打算,太子殿下又是明擺著繼承了大梁皇帝的癡情,因此也并沒有當回事。
這會兒議事大殿那邊吵得激烈,但這邊芷蘿宮就是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了,一身宮裝的吳心月坐在鏡前,只是目光卻是一直盯著那柄擺放在梳妝鏡上方的尋常飛劍,神色不太自然。
她是忘憂境,但卻不是劍修。
有女官急匆匆從外面小跑而來,來到門口之后止住腳步,低下頭。
「那邊怎么樣了?」
吳心月的聲音沒那么平靜,隱約能聽得出來有些怒意。
女官連忙說道:「殿下那邊,朝臣們一直在爭論,但好像……」
「好像什么?」
吳心月轉頭看向那位女官,眼神有些銳利。
女官低著頭,「好像支持遷都的朝臣更多,局面有些亂,殿下都壓不住了。」
吳心月聽著這話,不發一言,站起身取下梳妝鏡上方的那柄飛劍,提劍就往外面走去。
一看到吳心月這個樣子,在這里候著的幾位女官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吳心月面前,齊齊說道:「太子妃,不可啊!」
吳心月被幾個女官攔著,皺著眉頭,「讓開。」
領頭的女官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太子妃,搖頭道:「太子妃,太祖高皇帝有祖訓,不
讓后宮干政,太子妃您這會兒要是去那邊,是違背祖訓,要出大事的!」
當年太祖高皇帝的設立這祖訓的時候,是有前朝后宮干政的前車之鑒大梁皇帝登基之后,那位可以和孝慈皇后并肩的皇后娘娘將后宮梳理得井井有條,從不過問國事,因此朝中十幾年沒有關于這件事的奏本,但在這位皇后娘娘之前,其實大梁朝這兩百多年里,有好幾任皇后,都是被御史彈劾過的。
吳心月怒道:「那本宮不做這個太子妃還不行嗎!」
對于太子妃之位,吳心月當然沒那么在意,她就是見不得一群一大把年紀的家伙,這會兒聯合起來逼迫自己的夫君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那女官苦勸道:「太子妃,即便不為自己,也要為太子殿下考慮一些才是,殿下此刻尚可據理力爭,但若是太子妃過問,殿下就真是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即便不考慮太子殿下,也要考慮皇孫啊!」
那女官在宮中多年,早些年就是皇后娘娘的貼身女官,這么多年過去,耳濡目染之下,她自然對于這些事情也有了一份自己的見解。
吳心月聽著這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隆起的小腹,一把便摔了手里的飛劍,一雙眼睛竟然水霧彌漫,顯得有些委屈的太子妃咬牙道:「我看不得有人這么欺負本宮的夫君!」
女官們不敢說話,但其實也明白,眼前的太子妃很多時候其實沒把自己當成大梁朝的太子妃,只把自己當作太子殿下的妻子,要不然也不會這般。
這自然是太子殿下的福氣,但是身在皇室之家,做事要有章法,絕不可能隨心所欲。
「太子妃,宰輔老大人入宮了!」
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一位女官急匆匆跑來,帶來最新的消息,那位早在數年前便辭官的宰輔大人,在聽聞如此大事之后,竟然是強撐著從病榻上爬起來,被人抬到了皇城里。
吳心月皺起眉頭,喃喃道:「他也要支持遷都嗎?」
雖然才入宮不久,但吳心月也是花了心思去了解朝局的,她知道這位老大人雖然已經辭官,但做了那么多年的宰輔,在這朝堂,他的影響力自不必多說,如果他也支持遷都,只怕這件事就是板上釘釘,根本沒有法子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