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林澈談沿邊貿易
檀木椅上的林澈微微前傾身子，陽光透過雕窗欞在他青灰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駁光影。這位年僅二十五歲的學者面容沉靜，修長的手指輕撫過案幾上攤開的羊皮地圖，指尖在明朝北部邊疆蜿蜒的國界線上緩緩移動。
“殿下請看。“林澈的聲音如清泉擊石，在靜謐的書房中格外清晰，“自遼東至甘肅，這綿延萬里的邊境線上，生活著數十個部族，他們與中原既有商貿往來，也時有摩擦。“
朱棣身著靛藍色錦袍，端正地坐在下首位置。這位年輕的燕王雖已顯露出不凡氣度，此刻卻像個求知若渴的學生般專注。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地圖，眉頭微蹙：“先生是說，這些邊民與我們的關系，可以通過貿易來改善“
林澈唇角微揚，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輕輕展開：“正是。臣查閱歷代史籍，發現漢唐盛世時，邊貿繁榮往往與國力強盛相伴而生。“他指向簡上一行朱筆批注，“漢武帝設河西四郡，開辟絲綢之路，不僅獲得西域良馬充實軍備，更以絲綢瓷器換取黃金珠寶，國庫充盈。“
窗外一陣微風拂過，帶來庭院中桂香氣。朱棣若有所思地摩挲著腰間玉佩：“但父皇常言，邊關重地當以武備為先。若大開貿易之門，恐怕.“
“殿下所慮極是。“林澈不疾不徐地接過話頭，從案幾下方取出一冊裝幀考究的簿子，“這是臣整理的宋朝邊貿實錄。宋初與遼國設立榷場，每年僅茶葉一項就獲利百萬貫。但后來“他翻到一頁貼有紅色簽條處，“因防備松懈，遼人借貿易之名窺探軍情，終致澶淵之盟的屈辱。“
朱棣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先生是在提醒本王，貿易如雙刃劍“
林澈含笑點頭，起身走向西墻懸掛的巨幅疆域圖。陽光此刻正好移到他站立的位置，為他鍍上一層金邊：“殿下明鑒。貿易本身無害，關鍵在于如何掌控。“他執起一根細竹竿，指向地圖北部，“譬如遼東，女真各部盛產人參、貂皮，而我們需要戰馬。若能設立官方互市，嚴查走私，既滿足雙方需求，又可借機了解各部動向。“
書房外傳來更鼓聲，已是巳時三刻。朱棣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庭院中盛放的海棠沉默良久。忽然轉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先生所言令本王茅塞頓開！但如何確保邊貿之利不被地方官員中飽私囊“
林澈早有準備，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藍布封面的冊子：“這是臣草擬的《邊貿十策》。“他翻開扉頁，指著上面工整的蠅頭小楷，“首要便是設立直屬朝廷的市舶司，選派清廉能吏，每季度將賬目快馬送京核查。其次.“
正說到關鍵處，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侍衛在門外恭敬稟報：“殿下，北平布政使司送來緊急公文。“
朱棣眉頭一皺，看向林澈。年輕學者從容合上冊子，微微欠身：“國事要緊，臣可明日再續。“
“不必。“朱棣揮手示意侍衛退下，“先生繼續。本王倒要看看，還有什么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