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他只想跑到沒有任何人的地方。
連秋的眼神太涼，什么時候那個笨蛋也有了這樣的眼神呢
仿佛被看穿的尷尬過后，是被拒絕的惱恨。
考試的時間，學校里空蕩蕩的幾乎沒有人，更不用說和校門距離很遠的花園。
連漠發泄情緒的時候沒有注意，快要停下來才發現自己到了哪里，花園里松柏青青，天氣轉寒，只有少量不知名的小花綻開笑臉。
一時驚訝，正要收住腳步，不妨路面并不是十分平整，不知道是誰淘氣把一塊石磚搬到鵝卵石路中央，連漠沒看到絆了一跤。
“嘶”他腦子嗡了一陣，只感到口中泛酸惡心，眼前也有些模模糊糊。
連漠并不敢亂動，在地上躺了一會，感到情況好些了才敢小心移動試圖爬起來。
而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女聲出現在他身旁，連漠定睛看過去。毛玻璃一樣的視野漸漸清晰，冬日冷中透暖的天光潑灑在松柏枯枝的間隙落到女孩輕如羽毛的長睫上披散的長發上。
連漠恍惚間覺得自己處在幻覺中，不然怎么會遇到這樣不真實人偶。
是的，人偶，昂貴的擺在他連地板都不敢去踩的那樣店里的人偶。
同樣都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可你看到就是知道不一樣。
衣角都帶著氣味好聞的香風，指甲尖也泛著精致的微光。
連漠愣在原地的時候，人偶動了，她皺了下眉抽出手帕給他擦臉，擔憂的問他怎么樣，并打了醫院的電話。
他來不及阻止，想了想是在學校受的傷而且醫院的費用應該屬于可以報銷的項目才沒有做出動作。
低垂的眼睛落到手心的手帕上，連秋也有同樣功能的東西。不過和邊角都有用線收緊摸起來輕柔如云朵的面料不同，那樣粗糙劣質如涂鴉的東西就像路邊的乞丐面對寶馬香車中的貴人。
連漠忍不住握緊手心，又覺得手剛才趴到了地上，唯恐弄臟了這種高級的東西，不知道做什么動作的他只能抬頭。
他當然知道這個女孩不是人偶，可也同樣知道她和人偶一樣屬于另一個他憧憬的世界，看過來的眼神都閃耀著燙人的光，讓他自慚形穢。
而當這樣美麗的女孩輕輕檢查他的情況，把他拉起來，連漠的心臟突然開始不規則的跳動。
溫柔又美麗，和孤兒院完全不同的，不同于那些衰老肥胖的阿姨，不同于臟兮兮的同齡人，天使也就是這樣了吧。
連漠竭盡全力在認知范圍內尋找能夠表達美好的詞匯，并把它用到這個女孩身上。
可能是天使降臨人間的時間足夠的長，擺脫最開始震撼，連漠好像也有了一點交流的勇氣。
然而沒等他鼓足勇氣和女孩搭話，另一邊一個明顯和女孩來自同一個世界的少年走了過來。
“菁菁”
“哥，我在這兒。”名為菁菁的女孩揮揮手，那少年面上的著急淡去轉而看過來。
面對那樣暗含挑剔不滿的眼神連漠下意識低下頭錯開對視，又在某種隱隱察覺到似乎輸掉了什么的感覺里忍不住動了動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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