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感受到的是至暗,死者能觸及的是光明。
而現實中什么都沒發生。
祂向前伸出手,纖長的、無形的三爪利刃切開了靈界空間。
感受到陌生的“死亡”靠近,阿茲克不自覺后退一步,祂被塵封的那部分記憶就像是漏氣的皮球,伴隨著某種難言的恐懼,向名為理智的“堤壩”發起猛烈沖擊。
數道恐怖的身影正在祂心中成型。
那是神靈
是終結上個時代的“死亡”
絕不能讓祂們在自己的內心成型,否則會在“死亡”領域的爭斗中落入下風。
“死亡”領域的內戰就是相互抹除對方的死亡烙印,最先完成這一步的就是勝利者。
可不等祂殺死自己的恐懼,去面對迫近的危險。
一切全都結束了。
很突然。
突然到仿佛是經歷了一場噩夢被驚醒,發現之前的所有事物都是虛假不存在,所有經歷留下的痕跡僅是臆想的幻覺。
可祂知道,那些不是。
阿茲克緊捂額頭,忍受著大腦接近要爆炸的痛苦,望向屏障島周邊的黑淵。
視線掃過的瞬間祂就愣住了。
因為
漲潮了
祂沒有發現的是,那種能喚起恐懼的“死亡”還叫醒了其他東西。
一只小蝴蝶
一只遨游在阿茲克恐懼回憶中的黑色鳳尾蝶。
它追逐著光前進,沿著剝皮天使刺破的記憶缺口進入現實,身體忽閃忽現,帶走阿茲克內心過量的恐懼,前往降下“死亡”的源頭。
就在阿茲克準備殺死自己的恐懼時,靈界中發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當剝皮天使在靈界與阿茲克的位置完全重疊,距離祂在阿茲克身上重生只在瞬間的時候,一只女性手掌抓住了祂的手腕,阻止了靈界與現實的交互。
攻擊和掙脫都沒有結果。
剝皮天使面無表情地看向那只手,顯得有些疑惑。
因為,抓住祂的
只有一只手
一只屬于天使的手掌
就像是作畫習慣不走尋常路的素描畫,畫家在畫布上只畫出了這只手掌。
被這只手掌抓住后,剝皮天使積蓄的力量開始消失,又或是
轉移
當剝皮天使的力量開始消失,這只手掌往上的位置就開始迅速勾勒出手腕、手臂、肩膀直到出現有著女性柔美感的身影。
祂穿著戴兜帽的古典長袍,黑色的眼眸藏于陰影之中,面容呆滯沒有表情。
那是一張秀美的臉龐,但沒有絲毫的表情,黑色的眼眸幽暗深邃,卻缺乏靈性。
雙方視線交匯的瞬間,剝皮天使河流般的虛幻長發倒卷,形成奔涌的渦旋,發出嘩啦啦的激流水聲,映照出難以計數的冥界風景,要將詭異出現的女人烙印其中。
而女人什么都沒做。
祂只是安靜抓著剝皮天使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