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在那里他將成為一名開拓屯丁,直到死都不得回中原。
武懷玉親自到碼頭送了他一程,
黨仁弘神情落寞的轉身上了船。
劉德威也來送行,
送走船,兩人微服在碼頭逛了一圈,
欣欣向榮萬物競發,
季風即將結束,
仍還有從南洋來的商船駛來,
碼頭一片熱鬧,
萬商云集。
走走看看,最后就在碼頭一家小攤子前坐下,
攤子簡陋,賣的是吃食。
攤主是個皮膚黝黑的女人,一看就是昆侖人,
大唐對南洋諸島上的土著,稱為昆侖族,那里來的奴隸,因此被稱為昆侖奴。
在長安,一個昆侖奴價格是很高的,大抵都是些皮膚黝黑個頭高大但卻又比較溫馴的昆侖族男子,
這個昆侖女人漢話說的不錯,根本聽不出蠻子的口音,她向兩人推薦了她攤子上的招牌美食,水煎船貝。
這玩意別名船蛆,外形看著像蚯蚓,攤主的一個桶里裝著許多
劉德威倒是仔細的瞧了一會,“北魏酈道元水經注中提到這種蟲,最害船只。說有水蟲彌微,攢木食船,數十日壞,想不到長成這樣,如此軟軟的,竟然能夠鑿木食船。”
武懷玉笑道,“這玩意其實是一種貝類,名叫鑿船貝,你細心看能發現它有兩片貝殼的,只是早退化為小片,只能蓋住頭部小部份。
這種東西對船的破壞很大,不管是漁民,還是航海的商人水手,都最恨這種東西,”
這玩意不僅能鑿木食船,而且繁殖力極強,成熟船蛆一次能產幾十、幾百萬粒卵,孵化出的幼蟲在海水中隨波逐流,一遇到木船等木質東西就立即吸附上去,從此開始鉆木生涯,
為了對付船蛆,船員也是想盡辦法,把各種各樣的東西覆蓋在船體上,如牛皮、骨粉、膠水、苔蘚、木炭、焦油等等。
當然還有一種辦法,那就是吃,
船上的水手們都有一項生吃船貝的本事,甚至還以此為美味。
而南洋諸島上的海邊土著,也喜歡吃船貝,生吃、水煎、炭烤、油炸,反正各種吃法,甚至成為南洋的一種傳統美食了。
這個昆侖女人,
就是來自南洋,她丈夫隨船來廣州貿易,并被派駐在這邊長駐,這女人后來也被接來,
她習慣廣州后,也在這碼頭上擺攤賣起些小吃,
因碼頭這邊有許多南洋人,還有大量船員水手,她賣的船蛆,倒挺受歡迎。
“這東西味道其實不錯,就是這名字取的有些讓人惡心,相信還是有很多人愿意嘗試一下,并且試過后就會喜歡的。”
劉德威倒是不懼,聽說生吃更能品嘗到其原本美味,還特意要了一份生吃。
“劉公倒是勇于嘗鮮。”懷玉夸贊。
劉德威吃的很淡定,還夸贊確實美味,“想當年,我在前朝軍中,隨裴將軍征剿流賊,
你知道的,那些流賊,其實都是前朝末年,天下動蕩,在戰亂、饑荒中活不下去的饑民,
你知道赤地千里的中原江淮,是何等慘烈的景象嗎”
“你見過成千上萬的饑民嗎”
從那個時代走出來的劉德威,確實是經歷太多,他們圍剿流賊,可越剿越多,剿到后面反陷入汪洋大海之中,劉德威他們這些官軍后來也干脆就投了流賊中的瓦崗李密,
但那個時代里活下來的人,確實不一般。
“短短二三十年啊,”
劉德威吃完一盤生船蛆,抹
了一下嘴巴,十分感慨著道,“二三十年前,九州分裂,天下動蕩,民不聊生,水生火熱,一塊餅就能換一個奴隸。”
“跟那時候比,如今真是盛世,可惜有太多人見不到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