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的忙音像一把鈍刀，在他耳膜上反復拉扯。
他緩緩放下聽筒，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窗外的陽光忽然變得刺眼，他瞇起眼，看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臉——嘴角還殘留著未退的笑意，眼底卻已結滿寒霜。
看來自己以為的所謂的艷遇，多半是人家早就設好的一個局。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已經很久沒遇到敢這么戲弄他的獵物了。
想算計老子，還嫩了一點兒！
他很快去了電訊科，從熟人老李那里查了一下電話接入的號碼。
很快就查到了是一個公用電話。
程副科長立即趕到了所在地點。
他向公用電話周圍的小賣店、雜貨鋪和藥店等詢問，但都說沒有注意到是誰打的電話。
倒是有個踢毽子的小丫頭說曾經有個非常漂亮的姐姐來打過電話，小丫頭沒有時間概念，但從她描述的那女人的外貌推斷，十有八九就是程副科長昨晚遇到的女人。
程副科長忽然發現，人家都找到單位了，自己別說對方的底細，便是姓氏都一無所知。
天天玩鷹，竟然被鷹啄了眼睛。
他并不甘心，順著那女人離開的方向一路打聽，線索最終在來鳳街一帶斷掉了。
程副科長雖然是特務處的，但審訊科的業務和情報科、行動科大不相同，跟蹤盯梢并非其所長。
讓他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女人，何其難也
一路走來，口渴難耐，心中的火氣更盛。
他看到一間茶館，邁步就走了進去，尋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來，讓茶博士上了茶，便開始喝了起來。
茶葉倒也不錯，只是這茶水喝起來越發地不是滋味。
將茶杯狠狠地摜在桌子上，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隔著一張桌子的幾個茶客，這幾個人聒噪的很。
其中一個大漢恰好和他四目相對，本想發作，但頃刻之間被程副科長陰鷙的眼神逼退。
天天在審訊室里，死在他手里的人犯多的不計其數，這種見過血、殺過人的眼神是掩飾不住的。
那大漢跟同伴低聲說了幾句，幾人頓時安靜了不少。
程副科長無暇再去看他們，端起茶杯，腦子里開始苦苦思索破局之法。
如果是個普通的局，為了錢，也就罷了。
他最為擔心的是，五年前的事情東窗事發。
雖然早已經過去了許久，但每當想起那段經歷，依舊令人不寒而栗。
不會這么巧吧
他們這多年都沒有來找過自己，應該早就忘記了。
他在心里不住地安慰自己。
只希望昨晚和漂亮女子的故事只是一個偶然事件。
正在思索間，眼前光線一暗，一個女人竟然坐在了他的對面。
程副科長猛地一抬頭，登時驚詫萬分道：“你……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