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頡是造字行動的最高負責人,也是唯一的負責人。
在沒有準備好一切前,這件事不會進行公開,或許永遠都不會公開。哪怕在人族中,知道造字秘密的也唯有極少數人。
他們不能允許造字的任務出現差錯,以及不可控的變故。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倉頡竟然會在外出尋找素材的時候出事。
這也是女媧親自帶隊前來的原因,她不能看著倉頡出事,至少也在倉頡死后帶回造字的秘密。
金毛猴子在念完了三人的罪責后,稍微后退一步斜睨三人,玩味道:“現在,只要你們大聲喊出自己是賤種,本官就給你們一個痛快。”
三人神色微變,并未開口。
被人羞辱是賤種,與自己承認自己是賤種,那可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此時聽到行刑官的話,三人不免感到由衷的憤怒,以及悲涼。
“喊啊,快喊啊。”
“哈哈,我賭紅毛鼠第一個喊出來。”
“我賭那個人族賤種第一個承認。”
“我賭有賤種能撐過三下雷霆鞭。”
“來來來,開盤了,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圍觀者們一片歡樂,與臺上的氛圍完全不同。
他們或興奮地高聲吶喊,想要看到三人的屈服與絕望,或興奮地進行著賭博的娛樂活動。
喧鬧,嘈雜的聲響。興奮,宛若神鬼般狂歡的群眾。
李昊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禁感到異常的荒唐,可笑。
因為在圍觀者中,多是所謂的賤種與平民,真正的貴族根本不會與他們擁擠在一起。
但這些所謂的同類,同等級的生靈,卻是這場罪惡狂歡最大的觀眾與擁護者。
“荒唐。”
李昊臉色陰沉。
女媧嗤笑一聲,淡然道:“荒唐,這一點都不荒唐,這就是現實,就是真實的世界。
你們生而高貴,豈能明白我們低級生靈的生活。
你以為他們為什么要參與這場狂歡,僅僅只是想要看到血腥與殺戮。不,他們不得不來,也必須要來。因為必須要有人來見證天條的威嚴,見證貴族的不可侵犯。
他們最初或許是旁觀者、憐憫者,但現在他們是狂歡者,失去了心的傀儡。”
李昊徹底陷入了沉默。
女媧到底經歷了什么,才能以這么平靜的態度,闡述一件喪心病狂的事情。她又看過了多少悲劇,才能在這樣的慘劇面前保持不可思議的冷靜,甚至認為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當慘劇、悲劇,被人們當做正常,當做不值得可惜的事情。
這樣的世界,究竟已經扭曲到了什么程度?
李昊不知道,但眼前的一幕,讓他對天庭的黑暗有了全新的認知,有了全新的理解。
血脈等級制度上層光輝榮耀的背后,是難以想象的血腥與恐怖。
這是建立在億萬低級生靈,建立在無盡尸骨上的榮耀。
李昊不想批判什么,也沒有資格批判什么。
但當看到人族宛若牲畜被對待,看到人族宛若螻蟻被摧殘,他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有些憤怒,有些悲哀。
上古先民,到底經歷了多少屈辱與戰爭,才走到了后世的高度?
刑臺上,三人神色變幻,在圍觀客的狂歡中,在金毛猴子的冷視下,最終有人率先承受不住壓力。
紅毛鼠雙眼緊閉,血色的淚水流淌而下,悲憤而又無力地喊道:“紅毛鼠是賤種,紅毛鼠是賤族。是賤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