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得早稻稈煙熏一遍,又以布制紅白各色三角小旗數面,每旗各書其出地附近之神名于上,分插船之首尾,冀其保佑安全。
又必攜帶鹽、麥、米、字紙灰、佛馬香帛等物以為鎮壓海上遭遇怪異之用。
他們在擺上貢品后,也跟著上了三炷香,然后才又將媽祖的小像請了一尊到船上。
岸邊鞭炮放著,船上也擺了一份貢品。
他們還要在船上祭告神祗,向神明行跪叩禮后燒化疏碟,稱為“行文書”。
葉耀東在他爹指導下,走完儀式后又捧一杯酒潑人海中,并拋少許肉塊入海,叫“酬游魂”,以祈禱漁船出海順風順水。
完事后,他又上了三炷香后,船上的大家也都輪流上香拜拜。
葉父用早稻干熏了一遍漁船后,又繞著漁船燒了一遍黃紙,然后又給大家頭、手腳、身體周圍都轉三圈。
把儀式感都做足了后,大家才都說了幾句吉利話,然后站到一邊去。
這天,也忌講不吉利的話,不許吵架。
豐收號上的人早就等在那里了,就等他們這邊弄好了就可以一起出發。
很多人原本“不信鬼不信神”,葉耀東原本也是一樣。
但是成為漁民后,他卻時常祭拜龍王、媽祖等各種海神,這與迷信無關,更多的是對大海充滿畏懼和感恩先要接受海帶來的磨難,才能領到海的饋贈。
這就是風浪中的生計,與海搏命,亦靠海為生,把命運的一半掌握在自己手里,另一半寄托給海。
站在岸邊,只能看到海的夢幻之美,屬于漁民的海則完全不同。
深夜中的海,隱在無邊的黑暗中,周邊全是未知的世界,一切都浩瀚莫測。
白天的海,一面天四面水,腳下的船就是世界的中心,毫無方位可言。而波浪之下又蘊藏著無盡的財富,只要有人愿意付出辛勞,定會得到魚蝦滿倉的回報。
裴叔看到他們儀式走的差不多后,就在船上大喊,“好了嗎”
葉父也大聲的回了一句,“差不多了,檢查一下機器就可以出發了。”
他們這是新船,一般不會有故障,之前都試過,現在也只要簡單的看一下,緊接著解開纜繩,啟動機器。
葉耀東走到駕駛艙里把著舵盤,嫻熟地把船掉了個頭,等豐收號動了起來后,他也跟在后面動了起來,顛簸感頓時明顯。
因為是跟在豐收號后面,葉父倒是沒有那么不放心,剛開出去的附近海域東子也都是熟的,他就也沒有擠到駕駛室里。
等到了鎮上后,他再上去看著也不遲。
葉耀東摸著方向盤,看著平靜的海面,心里有些激動。
瑪德,終于把這么大船搞到手了,終于開出海了。
就在這時,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也剎那間撥開云霧見到了紅光,整個天空瞬間亮了起來,連帶著駕駛艙也整一個亮堂了,視線的能見度又遠了。
一輪紅彤彤的太陽從遠處厚厚的云層中一點點探出頭來,仿佛是一位羞澀的少女,緩緩地揭開了她的面紗。
陽光穿過云層的縫隙,灑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形成了一道道金色的光帶,猶如無數條閃耀的金蛇在海面上翩翩起舞。
葉耀東咧著嘴在笑,出太陽了好啊,風和日麗,晴空萬里,好日子伴隨著好天氣,是個好兆頭。
過了初三之后,天空就一直霧蒙蒙陰沉沉的,只有初一初二有看到過太陽,剩下的連續一個禮拜都是昏暗的天空,厚重的云層,跟冷冽的寒風。
甲板上的船工們也都滿臉笑容的交頭接耳,大概也都在說出太陽了。
昨晚上他也看過天氣預報,是說多云轉晴,終于靠譜了點。
沿岸一些小木船也都在那里緩慢搖擺著往目的地去,有的勤快的人已經一大早就在海面上撒網作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