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感情啊傷感情啊,師弟,同為修士,是不是應該守望相助”青年義正辭嚴,“實不相瞞,我的群芳錄發行以來,銷量慘淡今日我一見師弟,便覺得師弟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能夠幫助我把群芳錄做大做強”
“我是入玄境,不是入傻境。”君既明說道,“一文錢,太便宜了。”
青年沉思片刻,慨然許諾“我愿意讓師弟入股”
這群芳錄的銷量是有多慘淡
君既明心里這么想,嘴上也這么問出來了。青年不尷不尬的清了清嗓子,“群芳錄至今一共出冊三百零三本,入賬零塊靈石、一壇靈酒、百枚辟谷丹。”
他的話告一段落,君既明看著他沒說話,目光依然十分具有壓迫感。
這位師弟的目光的壓迫感怎么比我師父還厲害青年心里犯著嘀咕,實在是頂不住壓力了,實話實說道“都是友情贈送,倒貼錢做買賣。”
他再次清清嗓,“師弟,剛剛匆促和你交談,還未來得及做自我介紹。我名桂小山,是玄清教內門弟子,今年二十又一,修為是識微后期。”
桂小山收起嬉笑,身上不靠譜的氣質褪去,大方道“玄清教雖然不大,卻在西南幾洲很是有名,師弟,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是騙子。”
“我的邀請,還請師弟務必要考慮只需要授權我繪畫你的人像,放在這群芳錄中,師弟,我分你三成干股”桂小山再度把玉簡遞給君既明,殷切道,“如果師弟覺得條件不夠,我們還可以再談”
君既明步入茶攤所在的這條街道時,桂小山就發現他了。
入玄境的修為,對照著十七歲的骨齡,能說一聲資質尚可。但讓桂小山如此殷切的理由,不是君既明的資質西南幾洲中,玄清教的排名在前列,天才并不少見。
促使他上前搭話的,是看到君既明的第一眼,修行功法便出現異象,內府靈力震蕩不止。
邀請君既明入股自己的群芳錄,則半是真心半是試探他修行的是玄清教內門秘法,與閑云堂擺出來買賣的秘籍不同,非本門弟子不能學,君既明卻能引動異象,個中緣由必定不一般。
何況,桂小山不覺得自己說謊了。
他說的哪一句不是實話
如果玄清教有這等神仙人物,他桂小山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玄清教沒有這等人物,身為弟子,他就更應該弄明白了為什么君既明能引動玄清秘術的異象
翻閱著桂小山執意遞過來的這一冊群芳錄,君既明靜靜思索。桂小山動手給自己重新添了一碗茶,悠閑自在。
君既明的余光落在桂小山胸前衣襟上繡著古體花字,形似碧波。不認識古體字的,只會當做是衣裳裝飾紋案,認識古體字的,便知道上邊繡的是“玄清”二字,這個繡案,是玄清教弟子服的標配。
桂小山冒然過來,在他面前坐下時,君既明就認出來了。
六百年過去了,玄清教的審美一點沒變。
太好認了。
放下玉簡,君既明反手曲指用指節敲擊桌面,淡聲道,“我要再考慮考慮。”
“好說。”桂小山表示理解,欣然畫餅,“只要師弟你愿意,我們兩人聯手,群芳錄在九州遍地開花只是時間問題,你想想人手一本的盛況”
話說到此,仿佛面前已有成堆的靈石光芒閃爍,桂小山感嘆道“那是多少錢啊”
君既明微微一笑,“桂師兄能倒貼靈石出書,想必是不缺錢的。”
桂小山“”
哪壺不開提哪壺。
桂小山換了話題,“師弟,還不知道你出身何門何派”
“我是一名散修。”君既明說,“機緣巧合得道,進了入玄境。”
太衡宮三個字,是不好提的。索性自稱散修,師承來歷皆可胡編亂造,無法查證。
“哦”桂小山神情為之一振,“師弟沒有師承嗎”
師承
一剎間,君既明想到了明河真人。
十八歲那年,明河真人繼位太衡宮掌教以后,他們師徒的距離就變遠了。
起初幾年,君既明也曾不解過是他大師兄這個職位做得不夠好
但他后來卻發現。
無論他怎樣做,明河真人都是不滿意的。
君既明有些意興闌珊,懨懨道“如今確實沒有。”
沒被家養的大白菜
與他相反,桂小山心情極其振奮。
這回他是真要拿出全部精力來謀劃把白菜扒拉回自家玄清教的事了
他關切問道“師弟是剛來鏡明城吧,可有住處了”
看著他衣襟上的“玄清”二字,君既明順水推舟說道“尚未。”
“巧了”
桂小山雙手抬起,清脆拍擊,“我住的客棧不錯,還有空房。走,帶你去看看。”
他雀躍起身,付了兩桌的茶錢,招呼君既明跟上。
“我還要在鏡明城待幾天。”桂小山說道,“師弟來鏡明城做什么我可以幫著參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