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靠近歪脖子老樹的一個火堆前,獨自坐著一個身形魁梧,神色端肅的中年人,那氣度瞧著便不是尋常小將。
此刻,他正滿臉認真地烤著手中的山雞,偶爾抬頭見,面上閃過焦灼,似乎在等什么人。
忽地,遠處一陣騷動,似是一群人歡聲笑語著過來了。
他們三三兩兩地結伴行著,肩上手上大多都扛著或者提著東西,看起來收獲頗豐。
“將軍,少將軍回來了,打了好多獵物,幾頭狼,還有狍子,今夜有口福了”
一個小將先行跑過來打了一聲報告,雖看不清臉,但聽著話語便知其情緒的興奮。
中年人嗯了一聲道“知道了,讓廚子收拾,把少將軍叫過來,我有話同他說。”
“是,將軍。”
那小將得了話,立即往回跑了。
不多時,一個身形高挑的少年朝著這邊走來,手里提著一只剛處理好的兔子。
夜色濃重,看不清少年人的五官眉眼,只有那充斥著蓬勃力量的挺拔身軀被朦朧的火光鍍上一層淺淺的光暈,走動時夜風獵獵。
“給你烤了只山雞,趁熱吃。”
眼看著少年人三兩下將兔子串起架在火上,魏戍話語淡淡。
自家這小子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又是常年活躍在沙場上的健兒,胃口一向大得很,一只山雞哪里夠填飽肚子,自是要加餐的。
“嗯,知道了。”
一陣夜風吹來,不冷,但吹得少年聲音有些飄忽。
一行人正是從朔州趕來覲見天子,為太后賀壽的魏家父子。
跋涉了近一個月,終于靠近了金陵城,只要翻過這座山,便是金陵地界。
魏戍覺得,也是時候好好叮囑一番了。
“如果順利,明日便能抵達金陵城,面見陛下,為父知你心中不甘愿,也不愿迎娶宣陽公主,但難保公主便是你的良人也說不定。”
“為父雖恪守你娘臨去前的遺愿,讓你能順著自己的心意活在世上,然陛下不放心咱們,若是你能與宣陽公主結為夫妻,自是皆大歡喜,但若果真不合意,那為父便另想法子向陛下展現我們父子的忠心。”
除了火焰的噼啪聲,便是少年人大口咀嚼山雞骨肉的聲響,聽著再認真不過了。
魏戍耐心平靜的話語被夜風送到魏泫耳中,他雖有些郁悶煩躁,但還是含糊地應了下來。
“知道了,你都說了八百遍了,歇歇吧。”
順勢將兔肉翻了個面,撒了些鹽巴,魏泫斂下神色,既是沉默,也是沉思。
良人公主
魏泫覺得這兩者之間壓根就不會共通,天家千嬌萬寵養出來的金枝玉葉,怕是他生氣時瞪一眼都得被掉眼淚,一點也不符合他的喜好,他不大想娶。
然對著自家老子嚴肅的神色,他也不想去說些討嫌的,只低頭撕著肉。
覺得膩了,便大口飲著從朔州帶來的烈酒,一口下去,那熱辣辣的感覺,魏泫渾身都舒爽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