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心里記仇的小本子一條一條地劃過去。
當年在玄羅城調戲她說要派她去管凡人挖礦的那老頭，派他去挖礦
當年在荒野中遇到的嘲笑她資質的那些管事，把他們的靈骨抽了扔掉
當年在秘境里覺得她有趣想搶她當第十八房爐鼎的末流家族紈绔，就命令他留在自己身邊當狗好了。咦他怎么欣喜若狂呢算了，還是叫人把他送給哪個好男風的紈绔，讓他給別人當第十八房爐鼎好了
最后她轉過頭來，見到了被千里迢迢送上來的那些凡人。
她以為自己早已不在乎的那些塵封歲月如渾濁的河水一般洶涌而來。二重天左右的混沌新生魔氣忽然間厚重了幾分，直刺她的丹田
她一怔，又一痛，忽然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
原來，那些最遙遠的凡塵記憶，才是她心中一直刻意忽略，念頭不通的根由，是她未來成就道心的隱約阻礙。踏上道途后遭遇的一切不過是成王敗寇，爽快之極，她跟各色修士打交道時從沒什么心理負擔。唯有在凡人國度中最早的那些日子，她根本沒有釋懷。
她還耿耿于懷。那些她還在大崇王朝甘苦河邊當一個天真女童時，受到的踐踏，還在牙牙學語、蹣跚學步時，受到的傷害，還像每一個新生純潔生靈那般對陌生的世界懷抱善意和期待時，受到的侮辱，不可原諒。最不可原諒。是甘苦河邊充滿了壓抑的那個凡人國度塑造了如今不可救藥的她，讓她從此遠離光明正大，遠離堅定和純粹，骨子里漸漸變得如此低賤，如此扭曲，如此令人不齒。
原來，我也曾經可以像你、像你們一樣堅定而純粹嗎
少女的目光恍惚飄過了坐在旁邊的云苦。云苦莫名其妙地瞪了她一眼，又冷漠地瞥了一下那堆不知道為什么出現在面前的凡人，繼續履行郁清明求他幫他監視他妹妹不要亂來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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