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寂寞成為習慣,枯燥即心安。
忽然間,李秀年察覺到道場外流動著一股磅礴恢弘的氣息,細細感知之下,李秀年只覺一尊太古巨獸降臨此間天地。
睜開眼看向道場之外,零散的月光灑落在屋檐下的空地,一位身著玄色錦衣的壯美男子,站在那里,似一座萬古不朽的雕塑。
李秀年連忙起身,走了出去。
“殿下突然到訪,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李秀年畢恭畢敬的對著宇文君行了一禮道。
見李秀年這般姿態,宇文君也覺得有些恍惚。
“其實不必如此拘束。”宇文君輕聲應道。
李秀年卻微微低頭道:“規矩便是規矩,殿下如今位份極尊,功勛極大,自然受得起這一禮。”
宇文君取出了一顆五彩丹藥遞給了李秀年,言道:“此丹藥,可讓你突破自身極限,往后有望登臨凌霄境。”
其實李秀年的修行天賦不高,即便有丹藥加持,頂多也就是凌霄境。
但這個人心境很穩,學問很深,是一個難得的好師尊。
突如其來的饋贈,令李秀年微微恍惚,連忙下意識作揖婉拒道:“此禮物貴重非凡,再者,我雖名義上是殿下某一段日子里的師尊,可當初,也并未看出殿下的雄才,故而這份禮物,萬不能承受。”
當初的李秀年,只覺得宇文君身上有幾分紈绔子弟的做派,功課也只是稀松平常,修行也并不刻苦,心里想著,宇文君背后家境顯赫,只是想要在白鹿書院里混上一份履歷而已,哪能想到,一尊真龍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結果自己卻沒能看出來。
而當時的三長老顧雍,則是一眼便看出宇文君的不凡之處。
修為低,看不見更加精深微妙的風景,想來也有些諷刺之處,不過李秀年也從未后悔過此事。
因為李秀年覺得,真正的雄才,他也無法指點迷津。
也只有顧雍,可將宇文君雕琢出來。
宇文君注定是不屬于李秀年的功果。
“無妨,你也是青華師姐的師尊,于情于理我都要照顧你一番,如今青華師姐已然成才,往后有望登臨無極境,再者,當初你看不出我的雄才,也是因為我一直都在藏拙,你收下這顆丹藥,我與青華師姐都能有個臺階下,勿要因此事,讓我與青華師姐的心境有所不平。”宇文君和顏悅色的勸說道。
李秀年還是搖頭道;“我教導柳青華,皆是因為她可成才,并無私心。”
“還望殿下收回成命,此禮,在下收受不起。”
一碼歸一碼,師父教導徒弟,僅是希望徒弟可成才,而不是為了指望徒弟成才之后反哺自己,這有違師道。
有些事,還是純粹一些為好。
恰好,李秀年是一個純粹的人。
宇文君聞言,也不知該如何勸說下去。
“可這顆丹藥對你很重要。”宇文君輕聲勸道。
“可我對這個世界并不重要。”李秀年眼神堅定,無絲毫情緒波動道。
至此,宇文君也無法繼續勸說下去。
后退一步,對著李秀年鄭重其事的行了一禮,后者亦是回了一禮。
“白鹿書院多些你這樣的人,才是白鹿書院的底氣。”宇文君燦然一笑道。
李秀年從容應道:“百家皆有所長,風骨各有不同。”
宇文君聞言,很想與李秀年喝幾杯,卻又找不到理由,因為無論找什么理由,都很牽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