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父親身強力壯,一會把自己扛在肩上,一會把自己往上扔又穩穩接住,引得自己吱哇亂叫,父親卻哈哈大笑。
那時的母親滿頭青絲,在得知自己說臟話的時候,把自己拉到一旁,蹲下身子,眼里含著淚打自己的嘴巴……
打在兒身上,疼在母心上,母親心疼,卻不得不打,因為小樹不修不直溜。
唐植桐的心愿很快得到了滿足,就猶如去雍和宮許愿,你永遠不知道會以怎么樣的方式實現。
回到家,木架子
夏天是蓋不著被子的,但夏日的午后陽光毒辣,正是曬被子的好時候,這似乎已經成了四九城百姓夏天的習慣。
架子上的沙袋早已沒了蹤跡,過冬之前,張桂芳就招呼著兒子將沙袋挪到了正屋偏間的房梁上掛了起來。
用張桂芳的話來說,這年景飯都不夠吃,誰家掛這個?太扎眼!還是放在屋里,小的想起來就在里面搗兩拳,外人進來看不到。
此時鳳芝正頂著日頭在被子
要說也奇怪,甭管家狗還是家貓,大多能分辨的出農作物,無論是糧食還是菜,它們只踩溝沿甚至下水,就是不會踩莊稼。
見鳳芝熱的滿頭大汗,唐植桐也來了興致,加入了秦王繞柱的行列。
可惜唐植桐勢大力沉,晾衣繩不吃勁,咵嗤一下從一頭脫落,一床被子蓋在了唐植桐頭頂,另一床掉在了地上。
鳳芝見狀,撒腿就往正屋跑,邊跑邊告狀:“媽!媽!我哥把晾衣繩拽斷了!被子掉地上了!”
“嘿!這小兔崽子,白疼她了。”唐植桐在外面正把頭上的被子拽下來往腋下夾。
小王同學笑吟吟的幫著丈夫把另一床被子撿起來,用手往下掃著粘上的浮土。
“這么大個人了,怎么還跟個孩子似的?一點都不穩重。”張桂芳拿著掃床的掃帚出來,先照著兒子屁股抽了兩下,才從兒媳婦手里接過被子,打算用掃帚掃一掃。
“哦~我哥挨揍嘍!嫂子,你看到了嗎?”鳳芝看熱鬧不嫌事大,拉著小王同學的手在一旁起哄。
“沒看見。大熱天的,看把你熱的,進屋喝點水歇歇。”小王同學掏出手絹給小姑子擦擦額頭和發梢的汗水,輕推了她一把。
“我不熱!”難得見一次親哥挨揍,鳳芝正在興頭上,朝親媽招呼道:“媽!我嫂子沒看見,你再打一次!”
“我看該揍的是你,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剛才鉆被子,說不準是你拉斷的呢。”張桂芳瞪了一眼架秧子的閨女,揚了揚手里的掃帚威脅道。
“就是,就是,肯定是她拽斷的。”這次輪到唐植桐鼓動親媽打妹妹。
“我沒有!哼,哥哥壞!”鳳芝雖然還沒學“引火燒身”,但知道再這樣下去很容易被揍,一跺腳,跑進屋里不出來了。
晾衣繩斷了,但被子還得曬。
張桂芳抱著被子暫時進了屋,唐植桐則找來鉗子,重新將晾衣繩給綁穩當。
說是晾衣繩,其實是鐵絲,這些鐵絲是小兩口結婚時,為了在煙筒上綁上兩只熥毛巾的耳朵,唐植桐專門跑五金店買的。
這玩意學名叫鍍鋅鐵絲,因為顏色灰白,接近于氧化后的金屬鉛,所以四九城這邊的百姓習慣稱其為“鉛絲”。
在58年以前,四九城的鍍鋅鐵絲都靠調撥供應,從58年開始,四九城陸續建立了bj特種鋼廠、白紙坊拔絲廠、門頭溝拔絲廠、龐各莊拔絲廠等,產能一下子就上來了。
鍍鋅鐵絲用途廣泛,是二類物資和“必保”商品,除了供應國防、冶金、煤炭、交通、林業等部門外還有富裕,四九城的鍍鋅鐵絲供應終于寬松了起來,成了三年困難時期為數不多供應充足的物資之一,甚至一度供大于求,乃至于向外埠銷售。
雖然富裕,但老百姓過日子嘛,只要修修補補還能用,就沒有換新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