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的氛圍,方圓很滿意:“大家都很顧全大局,都是有覺悟的,如果大家沒有其他意見,我就按剛才報的數量報上去了。”
都是剛才自己報的數,自然沒有人反對,等唐植桐回到財務科,卻又再次迎來了有人讓自己“顧全大局”。
“小唐啊,我阮巖。”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電話那頭傳來了郵電學院后勤處阮巖的動靜。
“阮處好。”唐植桐知道阮巖肯定是為了煤炭的事,但沒有主動提這一茬。
“這幾天沒在學院看到你,我一問才知道,你今天沒來,是不是去找顏處了?”
“阮處,我單位這兩天有事,我還沒顧上呢,我今天下午跑一趟。”對于阮巖的迫切,唐植桐有些無奈,但既然答應了,過場還是要走的。
“好,好,我知道你是顧全大局的好同志,一定要央求著顏處應下來,咱學院幾千師生能否過個暖和的冬天就靠你了!”阮巖在電話那頭不放心的叮囑道。
“我也是郵電學院的一份子,一定會盡力而為。”唐植桐表面答應的很好,但內心很無奈。
有人說:凡是讓你顧全大局的,你肯定不在大局里;凡是讓你不惜代價的,你就是那個代價;凡是說為你好的,都是為他自己好。
這話對不對,個人有個人的看法,唐植桐無權干涉,但眼下來說,這話不那么正確。
現在但凡提到顧全大局的,都是因為集體利益與個人利益出現沖突,這個集體涵蓋范圍很廣,小到生產隊,大到國家層面,與給資本家當牛做馬是兩個概念。
就拿剛才的降低定量來說,無論是四九城還是其他地方,之所以能快速推進定量壓縮,跟領導干部帶頭有著很大的關系。
現在雖然有特需,但覆蓋范圍小,而且特需更側重食品安全,吃特需的人也是有定量的,34號并不會無限量供應。
像唐植桐這種基層小干部,在定量上一點特殊照顧都沒有,黃豆干部得等明年才上線呢。
能舍棄個人利益,為集體利益讓路的,唐植桐認為都值得欽佩,哪怕不表揚,也不能對此冷嘲熱諷。
等唐植桐騎著自行車趕到物資局,把阮巖的請求一說,顏雄飛哭笑不得:“這要是你自家用,我倒是能給你批個條子,你隨時就近去煤站提就行。老阮要的數目太大,我擠不出來。這不是瞎胡鬧嘛?”
“我也知道這樣不妥當,可他畢竟是學院的領導,我一個學生,怎么著都得過來跑一趟。”唐植桐對顏雄飛的反應不意外。
阮巖的大局是郵電學院,而物資局的大局是整個四九城。
相比起來,郵電學院才多少人?物資局能給才見了鬼了,供應短缺統一都缺,多給了郵電學院,還有八大院校呢,那邊有樣學樣怎么辦?
“你甭管了,我回頭跟他說。”顏雄飛想把唐植桐給摘出來,說罷又改了主意:“你在這坐著,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