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啊,我是能享受一天算一天。”佟旺看上去是在發牢騷,其實是在告訴唐植桐自個不差錢。????“嘿嘿,二爺通透。”唐植桐又看了一眼三輪車上的黃魚。
佟旺說的這幾個時間節點,唐植桐都知道,無非是剛開始對資本家優待,接著合營,現在有錢沒權。
嚴格來說,很多事情并不是針對資本家的,而是針對資本意志。
資本沒有實體,但會尋租,再下去幾十年,很多人為了個人或者家庭的利益都爭相為它代言……
“承蒙夸獎,我就笑納了。
剛才你說買糧票能如何如何,我就知道你起碼這陣子沒下過館子。
我打開窗戶說亮話,你不去無非就兩種情況,要麼自個家里夠吃的,要麼買了糧票去食堂吃。
我猜的對不對?
你也別再看了,這些,你盡管拿走。”
佟旺在唐植桐第三次瞥三輪車上的金魚后,雞賊的笑了,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遂指著身旁的黃魚,猶如偷到老母雞的黃鼠狼。
“您就是想說我還能搞到貨唄?”唐植桐啞然,摸了摸鼻頭,是自個考慮不周,沒管住自己的眼睛。
“實不相瞞,錢呢,我不缺。抽牡丹不是財力的限制,而是我買不到更好的。”佟旺彈了彈菸灰,一副讓唐植桐快點開價宰自己的架勢。
佟旺這話,唐植桐是信的。
雖是寒冬臘月,但佟旺今兒穿了一身華麗的大褂,不知道是綢,還是緞,反正不是棉,看樣子是冬天定制的,因為里面鼓鼓囊囊,還有其他衣服。
佟旺看唐植桐眼睛黏在自己衣服上,抽了最后一口煙,將菸頭彈到地上,挽起了袖子,露出里面的皮毛:“褂子沒幾個錢,瞧見沒?水獺皮,三條大黃魚勉強能買一件。”
唐植桐看佟旺這炫富的樣子,真是五味雜陳,感情自己費勁巴拉干一年,還不夠人家兩件大衣錢??找誰說理去?
“我冬天出門,全靠它了。好兄弟,你要不要也買一件?算哥哥我送你的。”佟旺將袖子擼下來,又拿起一大兩小三條黃魚,往唐植桐手里塞。
“別介,二爺。咱有話好好說,你說個數量,我看能不能爭取一下。”唐植桐雖然眼饞,但神志還是清醒的,沒有被這阿堵物迷了眼。
這跟釣魚一個道理,魚餌好吃但難咽。
唐植桐從來不認為這幫人是好相與的,真把他們惹急了,免不了惹一身騷。
看唐植桐松口,佟旺笑了:“年前年后的,再來四百斤吧。趕在六九前,進了六九,天就暖和了,放不住。”
“四百斤?您吃的完嗎?”時間上倒是寬裕,貨也足夠,但唐植桐做了個表情管理,露出一副驚訝丶為難的樣子,省的被老佟看出什麼破綻。
“哎吆~我現在恨不能抱著鮁魚睡。這鮁魚啊,煎著吃好吃,糟著吃好吃,烤著吃也好吃,哪怕燉著吃味道依然不賴。多的那部分我腌了點,熏了點,存起來慢慢吃。”一談到吃,佟旺可就不困了,精神矍鑠。
“行吧。就是這斤兩多了些,不好搞。”唐植桐并不是真關心佟旺怎麼吃,一大一小兩條黃魚,折合1560塊錢,要400斤,也就是三塊九一斤,掰扯半天,就拿這考驗干部??瞧不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