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兒,那過兩日你是不是就得進京了那我幫你收拾收拾啊。”
趙盼兒笑吟吟的端著茶盤走了過來,宋引章跟在后面,雖然心情不好,但也是真心的祝福。
“盼兒姐,恭喜你了,歐陽姐夫以后要是當官了”
趙盼兒知道她想說什么,于是笑著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放心吧,只要歐陽當了官,我一定請他幫你脫籍。”
哭喪了一晚上臉的宋引章,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盼兒姐,謝謝你。”
她對周舍確實有感情,但兩人畢竟才認識十幾天,感情不見得有多深,真正讓她動心的是,周舍答應幫她脫籍,而且還愿意娶她做正頭娘子。
如果沒有這兩條的話,她根本不會跟周舍離開。
很現實,但也很正常,任何賤籍的女子,就沒有一個不想脫籍的,但凡在教坊司的女子,誰不想過正常人的生活誰不想堂堂正正的做正頭娘子
德叔看著這三姐妹輪番恭喜,開開心心的商討了起來,更是不耐煩,再也忍耐不住,大喊道。
“趙娘子,孫娘子和宋娘子也都不是外人,我索性就直說了吧,我不是接你進京的。”
一句話,瞬間讓趙盼兒三人臉上的笑容凝固,但更致命的還在后面。
“主人他幸得宮中賢妃賜婚,等過了谷雨,就要和高觀察家的千金成親了。”
剎那間,趙盼兒懵了,雙眼呆滯的盯著德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孫三娘更是激動,沖到德叔面前質問“什么高觀察”
德叔一臉得意的說道“廣濟軍節度觀察留后,步軍副都指揮使高鵠。”
雖然孫三娘她們都不知道這是個什么官,但也能聽出來,這是個大官,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趙盼兒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就只盯著德叔“你再說一遍。”
德叔再次道“歐陽官人,要娶高鵠的女兒為妻了。”
趙盼兒再也忍不住了,手中的托盤落地,茶水和點心灑落一點,但她卻扶住了門沿,并沒有倒下。
“盼兒姐。”
宋引章和銀瓶趕緊上前扶住趙盼兒,孫三娘也是激動的過去幫忙,三人都是緊張擔心的看著趙盼兒。
趙盼兒忽然搖搖頭,苦澀的說道“三娘,引章,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盼兒姐。”
宋引章悲從心來,這一刻,她發現自己事情跟趙盼兒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跟周舍不過認識十幾天,可趙盼兒照顧養活了歐陽旭三年,最后卻換來了這么一個結果,如果是她,哪還能站得住,估計都要投河了。
孫三娘更是怒聲罵道“我之前還覺得周侯,周官人說的夸張,人不可能這么沒有良心,現在看來,周官人說的才是對的,有的人真的是不能指望,一發達就會翻臉,歐陽旭,他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聽到孫三娘的怒罵,德叔不高興了,他一改之前的卑微,指著孫三娘呵斥。
“孫娘子,你怎么說話呢,我家主人現在已是官身,你敢罵我家主人,那就是罵官,告到衙門可是要吃板子的。”
孫三娘回首怒噴“那你去告啊,你主子是個小人,你也不是個好東西,以前靠盼兒養著的時候,你們怎么不神氣現在中了探花,神氣起來了別說歐陽旭只是中了探花,就算他中了狀元,我也罵他,有本事你就去告。”
“你,你,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啊,趙娘子,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人,幸好我家主人要娶的是高觀察家的千金,若是娶了你,不知道你們幾個要給主人惹多少麻煩呢。”
因為歐陽旭中了探花,所以他現在底氣十足,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他主人雖然不是宰相,但他作為主人的老仆管家,怎么也要比趙盼兒他們這些娘子強得多。
孫三娘氣的再次大罵“果然翻臉比翻書還快,盼兒的良心真的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了,三娘,別說了。”
趙盼兒緩了過來,制止了孫三娘,再次看向德叔,只不過這一次,眼神就不一樣了。
“這真的是歐陽的意思”
“趙娘子,主人他也是不得已,這是宮中賢妃的意思,主人他根本違背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