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展開了長達二十多拍的拉鋸戰，乒乓球在臺面上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觀眾們屏息凝神，每一次擊球都引來一陣低聲驚嘆。
林暉抓住對手一個微小的失誤，突然變線打出彎彎弧度的球，乒乓球劃出夸張的弧線繞過球網柱，精準落在對方臺角。
對手重重地將球拍砸在臺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裁判立即給出警告。林暉則默默走回發球位，他知道，接下來的比賽，將會進入最殘酷的心理戰階段。
乒乓球與臺面碰撞的清脆聲響在驟然安靜的場館里格外刺耳。
林暉用衣角擦了擦拍柄上的汗水，指尖觸到膠皮表面時微微發顫，那是連續高強度對抗帶來的肌肉反應。
對手的呼吸聲隔著球臺清晰可聞。
林暉在發球前多墊了三次步，這個習慣性動作讓看臺上的老球迷突然坐直了身體。
當年青訓時教練說過，當林暉開始數著步子發球，就意味著他要祭出那套獨創的“影子節奏“。
球拋起的瞬間，場館頂燈在林暉視網膜上拖出一道殘影。
他的揮拍動作看似要重復方才的上旋球，卻在觸球剎那改成了極具迷惑性的砍式發球。乒乓球帶著詭異的側旋擦網而過，在對方臺面彈起時突然拐出直角軌跡。
林暉看到對方教練正瘋狂比劃戰術手勢，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已經失去焦距。汗水順著對方的下巴滴在藍色臺面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第二球林暉故意放高了弧線。
當對手像餓虎撲食般沖上前臺時，他反手一記“剎車球“讓疾馳的乒乓球在過網后急速下墜。
球拍與膠球摩擦產生的刺耳聲響中。
對手踉蹌著撲了個空，球在臺面上彈出一道詭異的折線，擦著邊角飛了出去。
觀眾席爆發出驚呼，林暉聽見自己的心跳壓過了所有嘈雜。
對方教練的戰術手勢僵在半空，那雙充血的眼睛終于徹底暗了下去。
他撐著球臺喘息，汗水在藍色臺面上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著天花板上刺眼的燈光。
林暉用袖口抹了把下巴。
膠皮味混著體育館特有的金屬銹味鉆入鼻腔，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場雪。
裁判報分聲響起的瞬間，對手的球拍“啪”地砸在臺面上。
膠粒崩飛起來，像極了當年那些濺在雪地上的飯渣。
林暉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乒乓球，指腹摩挲過微微凹陷的球面。
對手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林暉抬眼時，正對上他顫抖的瞳孔，那里面的斗志正在一點點潰散，像被風吹亂的燭火。
林暉轉身走向擋板，擰開礦泉水瓶的瞬間，冰涼的水流滑過喉嚨。
他忽然想起教練曾說過的話：“比賽打到后半程，比的是誰先忘記輸贏。”
哨聲響起。
對手打球的動作有些僵硬，乒乓球擦網而過，在臺面上彈起一道倉皇的弧線。林暉沒有猶豫，正手一記暴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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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