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天命還是造化,沒有人知道。
可無論如何,夜挽瀾的登基代表著滄淵大祭司的預言是假的。
如此一來,她又在無形之中削弱了滄淵大祭司在滄淵國的威望。
這豈能讓大祭司不憤怒?
誠如這個聲音所言,他發出的并非是預言,而是他的計劃。
既然是他的計劃,那么注定都會按照他設想的那般發生。
連貝魯特國王和北堂辛夷都不知道的一件事情是——
四十多年前,北堂辛夷能夠假死脫身,并換掉嬰兒將其送到陸地上,也有他在暗中推波助瀾的功勞。
否則那個時候亞特蘭蒂斯前往人類的通道限制頗多,單單只憑借著北堂辛夷的力量,又如何躲過貝魯特國王的眼線?
大祭司這么做,當然也是為了讓他的“預言”準確地發生。
甚至林嘉言被林微蘭撿到并養大成人,也有他的手筆在。
可的確就像是那句話所說的一樣,人算不如天算。
他沒有算到林嘉言失蹤了,也沒有算到他還誕下了一個女兒,更沒有算到林嘉言的這個女兒完完全全不在他的掌控范圍之內。
不……她不僅僅是林嘉言的女兒。
就連他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永寧公主項瀾輪回轉世,重新投胎回到了神州。
項瀾這個人物,當真令人忌憚。
否則也不可能出生就帶病,還死的那么早。
天妒英才可不只是一個成語那么簡單,太過天才,連天都是會嫉妒的。
永寧公主這樣的人,承了一整個王朝的命運,又身負無數百姓的信仰之力,上天怎么可能讓她活下來?
可到底為什么,她能夠重新回到神州?
大祭司百思不得其解,他閉上眼,重重地喘了兩口氣,冷笑了聲:“好一個項瀾,好一個夜挽瀾!”
三百年前,永寧公主沒能登上那個帝位。
三百年后,夜挽瀾手刃其祖父,坐在了寶座上。
她寬仁,也殘忍。
她心有大愛,也冷血無情。
就連大祭司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天生的帝王。
“皇天令已毀,后土令失去了作用。”大祭司聲音冰冷,“但莫非你以為我就失去對滄淵的掌控了么?”
他來到亞特蘭蒂斯,已經有數千年了。
縱然夜挽瀾成為了一國之王,也絕對不可能撼動他的地位。
“非也非也。”聲音仍然在繼續微笑,“我只是想再與你賭一賭罷了。”
大祭司的面容陡然冷下,有些譏諷地開口:“你想賭什么?是因為上一個賭約我輸了,你就覺得你能一直贏下去。”
上一個賭約,賭的是夜挽瀾能否成為滄淵國的國王。
他認為不可能,因為貝魯特有皇天令加身。
可他輸了。
他不僅輸了,連帶著在滄淵人身上種下的意志,也全部消散了。
“就賭……”聲音頓了下,驀地笑開,“她能不能殺了你,怎么樣?”
“……”
整個星辰之海更加沉寂,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