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糟心事,轉頭就拋在腦后。
汽輪的頭等艙“餐房”,票價15元。
趙傳薪小賺一筆,可略微奢侈一點。
船艙內,趙傳薪打開燈罩,分別撥動四個馬燈的燈芯,桌面被照的通明無死角。
頭頂還有一盞電燈,不過比馬燈亮不多少。
饒是如此,這種電燈也只給餐房配備,普通艙室就根本沒有。
他拿出縫制未竟的剛毅甲,擺在桌子上,用手比量了幾下,將一塊塊組件拼好。
看著桌子上的針、牛筋線、頂針等等工具,趙傳薪莫名地陷入一陣恍惚,腦袋里涌上來一些記憶。
每個人都有過人生至暗時刻,高潮到低谷、再從人世間的泥坑里摸爬打滾讓自己掙脫的時候。
他小的時候,屬于那種蔫壞蔫壞的孩子。
曾記得,兒時被上初中的學生劫道“借錢”。
那會趙傳薪便已經有了不符年齡的機智,告訴那初中生,讓他等等,身上沒錢,去班級里借點給他。
并飆演技說“以后你罩我。”
初中生被演技打動,信以為真,傻乎乎的在小學門口,等待“新收的小弟”將錢帶來,幻想著今后會有個長期飯票。
趙傳薪回學校,去了教導處,和滿臉橫肉的教導主任說了校門口發生的事。
教導主任終日穿一身黑色西服,連襯衫都是黑色的。
他當即套上西服,襯衫敞著三顆扣子,帶著趙傳薪去校門口。
趙傳薪記憶猶新,那初中生依靠在學校大門抽煙,當看到兇神惡煞的教導主任出來的時候,都快嚇尿的表情。
趙傳薪當時挺胸凸肚,指著初中生,狐假虎威道“我大哥來了,今天你死定了。”
教導主任“”
后來電影里總演什么西裝暴徒,趙傳薪敢負責的說,自己的教導主任才是最早期的西裝暴徒。
他嘴角有一道疤,學生眾說紛紜,都說教導主任曾一人力戰多少多少精神小伙。
反正那一身黑色套裝,加上臉上的疤,和不均勻分布的麻子,讓教導主任身上具備一種大佬的氣質。
教導主任瞪了趙傳薪一眼。
初中生結結巴巴道“誤會,肯定是誤會了”
教導主任根本不聽他的,薅住初中生的長毛,照著大腿和屁股一通踹。
“誤會你麻痹”
給初中生踹的跌進校門口的車轍坑,雨后混漿漿的積水,浸濕了出生中騷包的白衣白褲,洇的好像地圖。
趙傳薪心里那個痛快,眼睛锃亮锃亮的。
這也就是那個時代,換成后面,就算初中生有錯在先,可教導主任敢這么踹,也肯定要惹禍。
可是在當時,他不但為趙傳薪出了一口惡氣,而且還通知對方學校,給予處分,還讓家長帶著初中生來給趙傳薪道歉。
我曹,趙傳薪那幼小的心臟,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原來可以這樣玩。
從那以后,沒人敢招惹趙傳薪,都知道他有個老大哥,是學校的教導主任,打人可狠了,惹不起
自那起,趙傳薪的性格真正意義上定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