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腳看起來十分蒼老,布滿褶皺,血管蜷曲,透著一股奇怪的灰紫色澤,腳上帶有一些鮮紅色疹子。而且在其左腳的腳踝上,還掛著一串紅白的串珠。
這是多么奇怪的一雙腳啊。
于是,東野之前熱衷的那個小游戲,那個用于打法時間的聯想小問題,自然而然地縈繞進腦海——
這雙腳的主人,現在正在外面,被暖簾所遮擋住的……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如果這個時候把暖簾掀開的話,就可以看到了吧?
“喂,干什么呢?把我的下酒菜放下啊。”
身邊一號桌客人略帶不耐煩的催促,使得東野佐回神。
“抱歉,實在抱歉。”
他趕忙將手里的食盤放下,轉頭回到柜臺后面。
可以看到,那雙青紫色,帶有細小紅疹的腳,依舊直直站在暖簾之外。
“后田先生,外面有人。”
東野小聲向著一邊正在忙活的老板說道。
老板抬頭,他顯然也看到了外面的那雙腳,但反應并沒有東野這么大:“這么冷的天,怎么沒有穿鞋呢?是想到店里討口吃的嗎?小佐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我嗎?”
說實在的,東野現在不太想靠近玄關那邊。
但此時店里的氣氛如常。
其他人大概是都沒有東野那種細細觀察別人腳部的習慣,像老板他似乎也只是把門外的人當成了一個遲疑想進店里取暖或者討口吃的的可憐流浪者而已。
“如果只是被凍得皮膚發紫的流浪漢……而且,現在店里這么多人。”
東野這樣想著,硬著頭皮再度走向玄關。
他一步步靠近暖簾,一股寒意襲來。這不是街道上的那種寒冷空氣帶來的冷,而是一種滲入骨髓的恐懼。
不……
很不對勁。
東野佐低頭,再度看向暖簾地下的那道縫隙,他終于注意到了,好像此時街道上的環境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剛才就看過街道外面的情況,街上作為新年裝飾的那些繭玉應該都已經亮了。
所以剛才能看見外面燈光,能看見落雪。
可是現在,在二十公分的暖簾縫隙之中,那赤裸著的雙腳后頭,卻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看了網上奇奇怪怪的靈異話題,在這一瞬間東野開始胡思亂想,就好像隨著這雙腳的出現,暖簾后頭那本該熟悉的街巷忽然就變得陌生了……或者說,不存在了?
如果把這道薄薄的暖簾掀開的話,外面等著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小子,別擋道啊。”
身后的催促聲,讓開始感到恐懼的東野再度回神。
在他身后的,是原本坐在6號桌的客人。
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上班族,今晚一直在一個人喝悶酒。現在大概是喝得盡心了,連領帶都系到了頭頂上,一身酒氣,滿面紅光。
“客人,我覺得現在不要出去……”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的東野嘗試阻攔。
“喂喂,我付完錢了的。”
“可是,外面,外面……”
“哈?”6號桌的客人朝著暖簾外看了一眼,打了個難聞的酒嗝,不以為意,“不就是個扮生剝鬼的嗎?真是有病,明明都還沒到大晦。你也是,走開走開,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扮生剝鬼的。
這一句話倒是點醒了東野佐。
是了,秋田縣這里的大晦日慶典,生剝鬼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