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先前鉆入大國主體內的咒線,此時又開始瘋狂蠕動起來,拼命擠占那些浮動光球的空間,仿佛在和那些構成大國主龐大軀體的光球爭奪養分。
有數條糾纏在一起的黑線,順著神谷新砍出來的創口涌出,進一步阻止了周邊的光球重新首尾相連到一起。
如此一來,大國主的身體倒是顯得支離破碎了。
“給祂最后一擊!”
神谷川正想要乘勝追擊,卻忽然聽見了琴聲。
悠揚的,空靈的琴聲在眾人的耳畔突兀響起,明明只是一些含胡的音調,但卻能令人浮想聯翩。像是人種們在人皇帶領之下,在地上創造榮耀與永恒的贊歌;是一首關于統合地上,建立起葦原神國的敘事詩。
這聲音應該是天昭琴所發出來的。
就是這個了。
在和大國主的交戰之中,神谷川已經見祂使用過生弓矢、暗牙黃泉津,弓箭與鎖鏈的攻勢,都被神谷一行所抵御。
而大國主唯一還沒有用過的神器,就只剩下了天昭琴。
如果祂真的還有什么壓箱底的后手,想必也只有這個了。
琴聲繼續,在如此悠揚且夢幻的聲響之中,大國主的身體輪廓驟然縮小,無數的光點從祂的身上飛散出去。那些光球四溢到空中,到水穗國都的建筑群系,到荒蕪的地上,開始以超乎尋常的速度轉動起來。
而散出如此多光球的大國主,此時依舊是一個發光的人形,依舊扎根在倒懸的宮殿墻壁之上,但已經變得只有尋常人大小了。
散落到各處的光球不斷加速,不斷轉動,仿佛沒有止境,模糊了天地的界限,像是太陽、月亮、星星的軌跡描繪出無數的平行線條,把水穗國都的一切都包裹起來。
水穗國都的建筑上,那些封存著人草的灰白色水晶,開始瘋狂生長,連成一座座隆起的晶體小山。
一個奇特的結界被大國主創造了出來。
時間和空間都在光球永恒不變的運動之中變得扭曲,周遭的空氣變得如鐵一般沉重,這里的時間好像在隨著日月星河旋轉,而飛速膨脹流逝。
不過短短數秒,身陷其中的神谷一行就像是在高壓狀態下過了好幾天一般,身體和精神都積累起了難以言喻的疲憊感。
反觀大國主,雖然祂的身體變小,但先前所受到的深重傷勢,似乎在瘋狂流逝的時間之中逐漸復原。
“吾之血,吾之肉。你能看見嗎,這片永恒時空里所描繪的榮耀光景?妖種曾憑借天賦而欺凌人種,吾建立葦原,殫精竭慮千百年,只為建立一個屬于人種的理想國度。”
“你該過來,來到吾的身邊。毀滅妖種,毀滅那些不可一世的神明,延續我們人種的榮光,只差這最后一步了。”
大國主又開口了,談話的對象依舊是伊波。
只是,此時的水穗國都里,已然沒有了天上地下之分,伊波和大國主之間的距離不知不覺已經拉得極近。
八咫鳥依舊恪盡職守,攔在伊波的身前。
她感覺身體無比沉重,而且每過一秒,身體的疲乏感都在加劇。可即便如此,八咫鳥的兩柄鐮刀還是勉強架住了迎面沖來的暗牙黃泉津。
只是這下子,她實在無心再留意伊波的情況了。
至于小男孩伊波,強烈的困倦感已經讓他倒地,只勉強用雙手撐住自己,豆大的汗珠不停從他的額頭滾落下來。
“不,不!你在胡說,我不會去你那里!”
伊波咬咬牙,用盡力氣這樣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