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川打量四周。
暗面最具存在感的東西,自然就是那污穢的黑氣。
那些黑色的氣息如同實體般沉重地懸浮,像是無數年累月積累下來的,具象化的腐敗。不僅遮天蔽日,還扭曲了周圍的一切景象,使得整個暗面所見之處,都被一層厚厚的陰霾所籠罩。
壓抑,墮落,絕望。
這里看不見一絲一毫能被稱之為救贖或者希望的東西。
但與此同時,月之暗面又顯得太過于空曠了。
神谷川是做好了一進入月之暗面就爆發遭遇戰的準備的,但事實上,他現在并沒有看見敵人。
除去那些污濁的黑氣以外,這里好像什么都沒有。就是一片腐朽的廣袤平原,倒是和神谷川剛抵達月宮時,看到的那片皓潔白色平原有幾分相似。
“這里很大,而且污穢的氣息太濃重了,暫時感受不出來黑輝夜具體在哪里,也分辨不出這里存不存在其他還能活動的神明。”
“也不知道龐大的污穢到底是怎么產生的。總感覺它們和黃泉的污穢有些類似,但又不完全相同……兩者之間,是有什么關聯嗎?”
暫時壓下心里那些雜亂的思緒,神谷川又看向始終亦步亦趨站在身后的白輝夜。
“輝夜,你還好嗎?”
“我沒問題……”
暗面那仿佛無窮無盡的濃稠污穢,使神谷生理心理都厭惡反感。
置身于其中,他暫時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至于輝夜就算再怎么不能打,到底也是有神骸骨的神明,想來在這種環境的月之暗面里,她應該也是能夠進行一定程度的活動的。
不過能抗住歸能抗住。
這里的污穢畢竟濃重的太過分了,要想更進一步,更深入的探索,還是凈化比較好。
“你覺得,你能凈化掉這里的這些污穢嗎?”
面對這個問題,輝夜有些遲疑,雙手將的蓬萊玉枝攢得更緊了幾分:“我……我不確定,它們太多,太重,也太厚了。但是,我想試試。”
“好,我在邊上守著你。有不對勁的話就停下,千萬別勉強。”
小神姬將蓬萊玉枝舉過頭頂。別在她發髻上充當發飾的龍首之玉開始緩慢轉動,她身上的火鼠裘衣散發出來的光輝變得更加耀眼。
隨即,白輝夜長發飄揚,她自身也開始發光。
那是無比純凈的華光,光芒里帶著寧靜平和的涼意,以她為中心細絲般衍生開來,浸潤向四周。
“唔……”
華光的觸手探入了無比濃重,無比污穢的黑暗里去。
這似乎讓輝夜感受到了不適,但她只是閉著眼睛,悶哼了一聲,輕輕把雙臂展開,就像是撫慰,就像是在邀請。隨即,那些潛藏著的,洶涌著的,侵蝕一切的污穢之物,便不由自主地向著她匯聚而來。
分解,轉化,吞噬,消弭。
借助幾樣隨身寶具的協助,輝夜開始將每一絲污穢,每一寸腐朽,每一片黑暗,都溫柔地包裹進她那看似嬌小柔弱,實則堅韌無比的身軀之中。
在此過程之中,神谷川保持安靜,凝著眼眸立在輝夜的身側。
觀察小神姬狀況的同時,也在警覺地留意四周的變化。
凈化的過程又持續了一陣子。
白輝夜的臉色變得不太好,呼吸也變得更加細膩而淺短,一層淡淡的、幾乎透明的蒼白色爬上了她的臉頰。她的眼睛仍舊閉著,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每一下都承載著脆弱。
“我,我想我得休息一下才能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