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的輝夜姬本來就是借尋寶的名義來拒絕那些求愛者,她要人找的寶物,實際上都由她自己持有。
根本就不會給別人一點機會。
以上種種,說明人類社會流傳的輝夜姬故事并非空穴來風,存在一定根據。
可現在這位神女本尊偏偏卻說自己從未離開過月宮。
而且觀察她的情緒,神谷覺得她不像是在說謊。
那她的故事到底是怎么流傳開來的?
難道當初寫《竹取物語》的作者,是只參考了不知從而得到的月宮神女形象,此外所有的故事經歷都為杜撰?
關于這個問題,看輝夜姬那是一臉懵懂困惑的樣子,肯定是回答不上來的。于是,神谷只能嘗試詢問其他:“你的族人為什么要放逐你?”
“因為不潔,月之民無欲無求無垢,居住在月宮上,不可以沾染上任何污穢,不可以影響這里的圣潔。而我已經不潔,不能再待在月宮里了。”
“不潔?”
神谷凝起眼眸,重新打量輝夜姬。
在他看來,這位月宮里的神姬很正常,身上是正統神明的氣息,也沒有類似于黃泉的污染存在。
不知道所謂的“不潔”到底是指什么。
“情感、多余的念頭、雜亂的想法都是不潔的,會擾亂月宮的純粹和圣潔,只有地上的人才會有這些。族人說我也有這些東西,和他們不一樣,所以要流放到地上去。”
輝夜姬進一步解釋。
聽了這話,神谷有些不以為然。
什么亂七八糟的。
“我也有情感和諸多想法念頭,所以按照你族人的說法,我也是不潔的?”
“嗯,你是不潔的。”
輝夜姬極其認真,且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
神谷川:……
反諷失敗。
我真是多余問這么一嘴。
沉默了半秒,神谷用更適合自己體質的詮釋方式,重新理解了一下輝夜姬的話。
其實差不多能懂了,月宮里所謂的“不潔”,大概就類似于“原本應該擺脫七情六欲的神人卻動了凡念”之類的吧?
“其實見到你以后,我有些明白了……果然我和我的族人不一樣,反而和你比較像,和你們地下的人比較像。如果是我的族人的話,他們是不會像我一樣,花時間在這里閑聊的。”輝夜姬望著神谷川繼續說道。
“你的族人到底是怎么樣的?”
“該怎么講呢?我想想……他們臉上從來不會有什么表情,講話冷冰冰的,做事也冷冰冰的。不考慮任何不該考慮的事情,永遠都重復做著自己要做的祭禮工作,每一天都一樣。”
“等一下。永遠重復工作,他們不休息嗎?”
神谷川抓住了奇怪的對話重點。
他的眼里有光。
“休息?在月宮里,只有我才會找時間發呆,想些沒用的事情。我的族人們都能做到真正的無欲無求無垢,所以從來不休息呢。”
從來不休息?
還有這種好事!?
神谷川心里這樣想著,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還有這種事?”
語氣里還帶上了恰到好處,毫無破綻的輕微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