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童話里的睡美人。
當然,更實際一點的說法是植物人。
昏厥過去的香月熏被送往醫院,經過檢查身體并無異樣。
可她就那樣長睡不醒,只能依靠醫療設備維系生命。
而且,相較于其他的植物人病例,香月熏的狀態還要更加奇怪一些,她的生命體征非常平穩,長期臥床也不見肌肉嚴重萎縮。
“我第一次醒來,時間似乎過去了五年。但我對那個沒有什么實感,對我來說,就只是睡了一覺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康復訓練,我順利離開了醫院。原本以為情況會變好的,但大概兩個月之后我又一次陷入了長久的睡眠之中,再醒來就是八年之后了。”
香月熏語氣平靜,不像是在講述自己身上的經歷,反而像是在敘說和她不相關的某個人的故事。
時間就這樣周而復始,醒來一段時間,又在某個不知道何時會到來的長眠之夜一睡不醒。
于香月熏而言,時間不過只過了大概一年之久。
可在這一年之間的某幾次,她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卻能看見自己鏡子的容貌,從少女變為成人,而后是中年,再到暮年。
一切的一切,都不過發生在“一年”的時間之內。
對于一個少女而言,這是無比殘酷的事情。
她還沒來得及享受過自己的青春,還沒來得及成為真正的棋士,去和那些頂尖的職業棋手爭奪“龍王”、“叡王”、“棋圣”之類的頭銜。
她原本應該燦爛的人生,就這樣莫名其妙跳轉到了油盡燈枯的階段。
香月熏最后一次醒來,是距今兩個月之前的事情。
18歲的年輕靈魂,被塞進了行將就木的老邁身體里。
就和她的侄子香月先生所想的那樣,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與香月熏感同身受。
最后一次醒來的香月熏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平靜接受了即將到來的死亡。
或許是平靜的吧,這一點無人知曉。
她去拍了遺像,聯系喪葬公司為自己安排了后事,還去了幾趟將棋館。
現在這個時代,有很多她所不能理解的東西。
ai對棋類運動帶來了無法逆轉的影響;女流棋手的地位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上升
在香月熏的那個時代,如她一樣10歲左右便出道的女流棋手鳳毛麟角,但現在似乎也不算罕見了。
“其實我覺得,現在這個時代或許也還不錯吧。”香月熏站在自己的遺像與棺槨前這樣說道,“也很少有人能像我一樣,用年輕好奇的心態,觀察六十年后的世界。”
神谷川沉默。
再一次抬頭去看祭壇,只覺得遺像邊上的燭火將黃白色澤的花團映照的有些晃眼。
“將棋所以你折扇上的題字,是你的頭銜”
“不然你以為是什么”香月熏將折扇啪地展開,“沒錯,在你面前的是將棋界的香月女王女流王將女皇王座女皇倉敷藤花熏。哦,同時還是新一任的三途川主人,閻魔大君。”
神谷川
真是好長的貫口。
明白了,不是香月熏中二,而是想出這些頭銜的日本人本身就挺中二的。
“那么你的病”
“我請求你帶我過來,也是為了再確認一下。”閻魔少女點點頭,表情依舊清冷,“閻魔的力量還挺方便,現在我可以確定了,我不是生病了,我的身上有詛咒。”
“詛咒”
神谷川凝起眼眸,打量棺槨。
他確實能感受到一點別樣的力量,但或許是因為香月熏的肉體已然死去,殘余的力量氣息看不分明。
啪啪。
閻魔少女手中的折扇,在年輕富有彈性的手掌間敲擊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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