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光弧上的裂紋增多,原本看起來頗為光滑的表面變得凹凸不平,弧光所帶那種收斂的灰蒙蒙光亮也發生了扭曲,它們不再直行,而是在其中的內部折射、反射,形成了一片混亂的光影。
終于,光弧無法再承受壓力,瞬間炸裂開來。無數的碎片四濺而出,它們在空氣中翻滾、旋轉,每一片都閃著鋒利的光芒。
“我不甘心。我才是天命”
倭建命游絲般的聲音從四濺的弧光碎片之中幽幽回蕩出來,最終又與那些星星點點的光芒一同消弭無蹤。
“你和倭建命廢什么話,還看不明白嗎祂只想殺掉你這個異端。”
一身染血白大氅茨木童子搖搖晃晃地現身,白皙的左手腕上束著半截沉重枷鎖,右手的袖子則是空空蕩蕩。
神谷川對此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隨后注意到茨木的視線似乎是轉移到了他手里的天之尾羽張上“別看了,這是我的,這場戰斗的所有戰利品都歸我所有。”
事實上,不單單是這片羽張。
按照神谷川和茨木童子之間的約定,只要他出手協助擊殺倭建命,且戰勝伊吹大蛇。
那么在大江山里,神谷就可以贏得更多。
或者說贏得所有都不為過。
茨木童子有些不甘心,但在危機關頭誓言已經半推半就地立下,所以現在也別無他法“我會履行承諾,但你答應我的事情也要辦到。”
“我向來說話算話,只要伊吹或者說酒吞童子未徹底死亡,那就交由你處置。”
坍塌的宮殿之中,那些支離破碎的大蛇血肉與鱗片頹然盤踞,又虛弱的蠕動。
伊吹大蛇的生命力就像是一半墜到天際線以下的落日,確實還未徹底死去,但大概也活不了太久了。
啪嗒。
茨木童子踏著一地的血污與狼藉,朝前方那龐大的血肉廢墟走去。
為了找到拯救酒吞童子的辦法,茨木曾離開大江山,于常世的各處游歷。她確實找到了一個說不定可行的辦法,但付出的代價會很高,成功率卻很低。
而且就算能把酒吞救回來,但祂的神格和實力肯定是保不住了的。
可是事已至此,不嘗試不行了。
常世,九頭龍川。
大河靜靜的穿行流淌,這片流域水面寬闊,波瀾不驚。
岸上的樹林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水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不過樹林的更深處一些,能看見大片的焦土,這是前段時間,山男帶隊攻陷了這里所留下的痕跡。
但是后來山男被神谷所斬,他的部下也被重新整編,九頭龍川一帶便被大江山暫時放棄了駐守。
山男生性殘暴,他攻打這片河川流域的前后時間段,這一帶的本土怪談能跑的都已經跑了,不能跑的要么被殺,要么被抓成為奴隸。
總之,這里短期之內不會再有怪談存在。
“咔”
河岸邊上的樹叢搖晃。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中步履蹣跚地晃動出來。
一身鋼絲般堅硬的黑毛,穿著一件破損不堪的
水干服,寬大的長臉上,咧到耳根處的巨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川猿。
早些時候,這猿猴進入了大江山的宮殿之中,在倭建命的指示之下,利用天之尾羽張碎片完全破開了伊吹大明神神社的結界屏障。
而后倭建命控制著羽張碎片,射入了伊吹大蛇的軀干,同蛇神搶奪起了身體的控制權。
在那一瞬間,敏銳的川猿就意識到這是它擺脫倭建命控制的最佳時機
這時候不跑還什么時候跑
不得不說,這猿猴的狡猾機警再一次保住了它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