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太大哥,千彰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外面介佑的聲音還在喊,但始終只是這樣重復著一句話。
漸漸的,叫喊聲變調,變作凄厲的哀嚎和尖嘯。
轟
一聲巨響。
三宅康太看見玄關之外的大門被巨大的力量轟開,門板砸進過道,木屑四散飛濺。
隨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木質的大箱子,長度和棺材相似,但是寬和高都接近兩米。
那是,棺材
古怪的方棺撞擊進來,碾碎過道墻壁。
棺木和棺蓋啪啪得被拍響,搖晃不止,像是有什么東西急不可耐地想從里面出來。
而介佑的聲音,正是從這口棺材里發出來的,他終于不再重復之前的話了,而是用一種尖銳,近乎嚎哭的語調咆哮“康太大哥,我們為你做了棺材不要理會千彰,和我們一起吧”
這東西
容不得康太再多想,那口巨大的棺材的棺蓋嘩得掀開來,從中緩緩站起一個變形的人影。
同樣面容扭曲,同樣朝前直直伸出手臂。
三宅康太哪里還能不明白現在的情況。
介佑同樣不是活人
千彰和介佑都死了,他們,他們
死掉的介佑朝著三宅康太撲來,但還不等撲中,便被一道黑影狠狠地撞到了墻壁上。
撞得墻灰簌簌抖落。
而阻止介佑的,正是千彰。
現在發生的事情,三宅康太已經完全看不懂了。
他看見外形可怖的弟弟,和同樣可怖的介佑撕扯扭打成一團,肉眼可見的不詳黑氣在兩人身上縈繞。他們嚎叫著,撕咬彼此,毫無章法兇狠地互相攻擊,如同兩頭紅眼的野獸。
重力對他們而言似乎并不存在。
他們在墻上撕扯啖咬對方的血肉,隨后又滾到天花板上,將吊頂的吊燈撞碎,又同吊燈的碎屑一起砰地砸在地上。
千彰死死抱住發狂的介佑,卻是朝著康太喊“快走啊,大哥去神社,去寺廟,去哪里都好”
而介佑則只是尖嘯“怕跑不掉的,你跑不掉的康太大哥,殮收給你也做了棺材你也有份,你也有千彰,快看啊,看你的大哥,他怕你,怕得發抖,哈哈哈”
三宅康太終于明白過來現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千彰不是活人但他想要救我。”
跑,得跑
三宅康太因恐懼而不斷顫抖的雙腿終于有了一點力氣,他跌跌撞撞,用不協調的步調嘗試逃出被砸開的大門。
可還不等逃出去,身后又傳來了其他的響動。
那是金屬的聲響,像是鐵鏈嘩嘩撞擊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為什么,三宅康太回過頭去,雖然要想逃生,他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回頭的。
他看到了那撞進客廳,一小半嵌入墻壁的巨大棺材邊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一個女人的身影。
女人的衣著很奇怪,身上滿是泥濘和傷痕。
有數條帶血的鐵鏈纏在她的手上和腿上,那些鏈條嘩嘩砸在地上,黑漆漆的如同吐著信子的毒蛇,搖擺游走,穿刺過千彰的身體,拉扯住千彰的雙臂和雙腿。
似乎是想要就這樣將他的四肢就這樣給扯下來。
千彰那原本就變形的雙臂,被又一次拉長,已經失去了人類手臂的輪廓。
強烈的痛苦讓他哀嚎慘叫,慘厲的悲鳴聲穿刺耳膜,完全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來的,讓人不寒而栗。
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三宅千彰抬頭,卻看見自己的哥哥呆呆站在破損過道里。
他完全被嚇傻了。
千彰那雙充血的眼睛看不出什么人類的色彩,他只是張嘴,卻發不出太清晰的聲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