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沉吟,源賴朝從腰間取下一塊紫銅材質,沉甸甸的小小令牌“好好表現一番吧。你是源家最引以為傲的子孫,父親在天之靈會保佑你的。”源義經將那塊令牌接下,欣喜地別到了自己的腰間去“為了兄長大人,為了父親大人,我一定全身心投入此戰”源賴朝不再看弟弟,而是看向遠處出征的甲士隊伍。
“九郎啊。等你打仗歸來,等平定了天下,我們兩個就徹夜暢談吧。”
“我會先夢想著和兄長大人徹夜暢談的那一天的”馬上的源義經意氣風發,笑得張揚肆意,揚鞭子遠去。
屋島之戰僅過去一個月。這次戰敗對于平家而言失去的不僅僅是地盤,樹倒猢猻散,原本依附于他們、給他們資金、兵源的家族紛紛脫離了平家,獨木難支的平家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逃到了長門的彥島。
源義經步步緊逼,率領熊野、播磨、尹予的水軍,組織起各地投誠武士集團的水軍人手,一路西下,逼向平家的最后根據地彥島,率船八百艘。
而平家此時的家主平宗盛心知,這一場戰斗除了勝利沒有第二條生路。
只有這場仗贏了,才能為平家贏得喘息之機,才能讓那些叛逃的武士集團再次畏懼平家的威勢,戰戰兢兢地跪在他的腳下,顫抖著手獻出自家的財富。
平宗盛挖空老底,派出戰船五百艘應戰。雙方在壇之浦對壘。早春的清晨,海面上寒氣深重。
肅殺充斥在空氣中,刀兵氣息將沿岸的水鳥都嚇得遠遠飛走。平家的船隊在西面拉開,黑蒙蒙一片,船艦赤旗上的
“平”字尚依稀可見。血紅的朝霞在漸漸消退,平家以擅長海戰為倚仗,率先發起進攻。
“殺”頓時,殺聲震天,平家海軍順著潮流向源氏的船陣中沖來。而源氏的海軍本就逆流而上,行動遲緩,簡直就成了平氏海軍的活靶子。
船身沖撞,箭失飛射,鮮血隨著一個個從船上墜落的士兵在船身和水面上飄散開來。
血光將黎明的壇之浦映照的嫣紅一片,濃烈的血腥味于海面上彌漫。身為源家總將的源義經,身穿赤紅的大凱立在船頭,他抬頭去照耀著紅色海面的新升太陽,只覺得連帶將遠處水天交際處上那道黎明的青白曙色也映得凄慘蒼涼。
己方勢頹,身為大將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源義經將自己的長弓取來,搭弓瞄準,箭失飛射而出,直射在平家艦船上不披甲的漿手身上。
他高呼道“敵人已經上鉤,不要猶豫,先行射殺對方漿手”
“不能殺漿手,漿手不是士兵啊”一旁的副將立馬阻攔。
“無所謂”
“義經大人,我們會被后世恥笑的啊”
“哈讓他們笑好了”源義經將佩刀一揮,
“放箭放箭”平安時期的日本,海戰有規矩,不得殺害身為平民參加戰斗的漿手和舵手。
如果這么做的話,即使贏了也會被人辱罵和恥笑。但是源義經完全沒將副將的勸阻當回事,世人和后人要笑就笑吧,為了兄長和源家,這場戰斗他必須要贏下來。
哪怕贏得卑鄙也好,什么規矩,在戰爭面前,勝利就是規矩。在源氏軍隊激烈的攻擊之下,平氏部隊的機動性開始降低,士兵也逐漸顯現疲態。
血腥的戰斗,從清晨打到了中午。似乎連老天都站在源氏一方。到了正午,潮流發生了改變,原本逆流的源氏船隊得了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