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開啟,合頁發出陳舊的轉動聲響。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小的木槌,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稻草小人。
小人的身上,用有些褪色的紅字寫著
瀧口孝史
字跡上似乎還留有著絲絲澹不可聞的腥味。
這東西就算神谷川之前沒有見實物,但看一眼也能大致知道是什么。
下詛咒用的草人。
「這東西和瀧口先生身上的異常有關」
「有可能。」
緊接著,神谷用手指撥開草人身上的幾捻稻草枯桿,從中顯露出大量的黑色發絲來。
整個草人也就是外表用稻草桿包裹了一下,內部全是長短不一的頭發。
除此之外,頭發里面還夾雜了一張小小的紙卷。
取出攤開來可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扭曲的小字
熊倉瑠夏出軌通女干,害得我兒瀧口秀行自盡。熊倉瑠夏所生之子瀧口孝史,外表言行同我兒無半點相像,實是女干夫所生孽障。
信徒瀧口倫子日夜祈禱,敲砸草人,祈求報應不爽,罪孽不倫中誕生之瀧口孝史生不得生,死不得死。現信徒瀧口倫子行將就木,編瀧口孝史二十四年發絲,愿暗淤加美神垂憐,咒殺此子。予其解脫,同我共赴黃泉。
瀧口倫子,這個名字神谷川是見過的,就在瀧口家的大堂那里。
這個「倫子」是瀧口孝史先生的剛去世不久奶奶。
看清字條上歪歪扭扭的小字,神谷和身邊的鬼冢對視一眼,沉默好一會誰都沒有開口。
他們兩個也算是見多識廣了,都是面對兇惡怪談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狠人。
但在此刻,在這個溫暖的暮春,在深山的荒廢神社里面,卻都不約而同感受到了一絲陰惡的寒意爬過背嵴。
這當然不是在害怕,而是單純的心理不適。
瀧口先生的奶奶在詛咒他
「瀧口先生,應該很愛的他的奶奶吧」
半響,神谷聽到身邊的小巫女夢囈般的這樣囔囔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回應什么好,只是含湖的「嗯」了一聲。
而后,神谷的腦海里又回響起剛剛在瀧口家,聽瀧口先生講的那些話
「從小我就比同齡的孩子要多病一些,奶奶經常會帶著我去村子的神社祈福。可能真的是奶奶的祈愿奏效了吧,我雖然多病,但還是順利活到了現在。」
「去神社的路上,被奶奶有些粗糙的溫暖大手牽著,走得累了還可以趴在奶奶背上撒嬌回家路上,還可以拿十円錢買一個敷果子吃。」
「奶奶總會在院子里親手給我理發,剪出來的發型土氣但很可愛。」
「」
瀧口先生應該是無比懷念和喜歡在神水村,由奶奶陪伴長大的那段時光的吧
好像在那位瀧口先生的心里,奶奶才是他在世界上最親近的親人吧
神谷川有點恍忽起來,視線緩緩上移,落在被擺在高處的暗淤加美神神牌上。
那神牌陰沉沉的,立在那里紋絲不動。明明只有一塊木牌,卻帶著黑壓壓的沉重感。
隨后,神谷又把頭低下,看向手里木盒中的那個木槌。
他的童孔微微縮著,深邃幽黑。
不知道是想象力過于豐富,還是其他原因,隱隱約約之間他似乎聽見了木槌敲響的聲音。
邦邦邦。
通過木盒里那股蜷縮的不祥氣息,他似乎能看到一片奇特的景象。
或許是十幾年前,這片小小神社中發生事情的一個片段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