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禮回來了,回來的時候非常平靜與清醒。
那頭及腰的長發甚至早早就被束在身后,以紅繩綁了一個松散的結。
雙手交疊拄在握柄上,佇立在小千的身前,修長的身影面朝著房門口的位置。
唯一的不同是,他少了一顆眼睛。
而那僅剩的左眼中帶著一份濃郁的紅色,但其內卻蘊含著與瘋狂截然相反的睿智。
小千看不見季禮,但白懷光看得到,他非常驚詫于季禮為何會如此冷靜。
更令他意外的是,坤生明明就死在他的手里,剁肉聲怎會又重新響起?
靈異清除,造成了小禾一家三口的靈異事件被迫終結。
新一輪靈異事件,是小禾借助小千的災禍之眼,對眾人完成殺戮。
然而,隨著季禮的到來,那曾令人絕望的剁肉聲,竟再度出現,且這一次對于店員們而言,是絕對的利好。
白懷光體內即將破膛而出的小禾,在剁肉聲響起的那一刻,立即消失。
它消失的速度之快,仿佛是從來都沒有出現一樣。
季禮左手拄著手杖,右手輕輕一握,沉重的青銅古棺轟然落地。
棺蓋被輕輕拉開一道縫隙,他目視房門處,冷聲說道:
“小千、白懷光,進入棺中避難。”
白懷光自是求之不得,靈異清除階段導致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對局勢毫無幫助。
他趕緊道謝,率先鉆進了棺材之中。
而小千則是在摸索中也找到了棺身,她在離去的前一刻,用瞎掉的雙眼輕聲道:
“有一件事,當我第一次使用災禍之眼時,透過小禾的靈異事件背后,看到一個黑影在對我微笑。”
季禮沒有回話,眼中也毫無波瀾,仿佛對此早已知情。
小千也離去了,四號房間就此變得空曠而寂靜。
這里僅有一個背靠靈堂,身傍古棺的長發男人,他目視前方,像是在等待著什么的到來。
一片白色的花瓣從眼前飛過時,邪靈的紅光照在它潔白的“外衣”上,像是將其變成了紅花。
同時,四號房間的門口,緩緩出現了一個黑袍人影。
它通身黑色,已經與門外的黑暗融為一體。
寬大的兜帽將整張臉全部遮住,只露一個光滑的下顎,難辨人鬼。
但身旁不斷環繞的一圈圈黑色小字,卻預示了它的身份。
季禮等待的人來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預警,直接右手一拽。
碩大而沉重的青銅古棺直接飛旋而出,帶著呼嘯的狂風,狠狠砸向了門口。
“青銅古棺鎖鏈折斷,飛出四號房間,融入黑暗。”
此地的靈異力量已經被清除,黑袍人是外來者不受影響,一行小字凝聚成一句話。
這里是禁地第三層,仍在劇情之內,作家的能力依舊可以施展。
青銅古棺與劇情的發展一模一樣,在即將砸向黑袍人之際,與季禮相連的鐵鏈無故折斷。
在空中突然轉變方向,那龐大的體量奔向右墻,直接撞塌大量的碎石,消失在了外界的黑暗中。
季禮皺了皺眉頭,似乎對黑袍人的能力略感意外,但眼神中卻也露出了一抹明悟之色。
青銅古棺的遺失,出乎預料,但他仍有后招。
只見他左手按住杖身,右手抓緊握柄,橫向一拉。
一把如手指大小的細長劍身就亮了出來,在靈堂的冷光下閃爍著逼人的寒氣。
戲劍與青銅古棺不同,它是一件罪物,但卻不能為季禮施展。
唯一的效果就是,它本身蘊含著與“天海”截然不同的靈異力量,且也極為強大。
拿上這柄劍,季禮丟棄掉手杖,終于從原位離去,朝著黑袍人的位置走去。
他走的速度很慢,因為有一條腿是瘸的,可從用“走”不用“跑”來看,他似乎也并沒有想過要盡快接近黑袍人。
“戲劍折斷。”
這一次,由于距離的縮短,季禮看清了黑袍人的完整殺人手法。
黑袍人身邊繚繞的黑字,就是它殺人的道具,只要這些字匯聚成一句話,那么這句話就可以成真。
這是一種類似“劇本罪物”的能力,但顯然要比劇本還要可怕,因為它在創造。
但顯然這一次,黑袍人的目標并沒有輕易達成。
當季禮距離它還有七步之時,戲劍被一抹黑色紋路纏繞,劍身不斷顫抖,發出了金屬的嗡鳴。
乍一聽去,好似戲劍正在悲鳴。
但它盡管強烈掙扎,卻并沒有真的折斷,可見戲劍自帶的靈異力量有多么強大。
可不管怎樣,戲劍的異狀令所持者,已經不能再前行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