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原先她是真心覺得孫景過于上綱上線了,特別是對于三江醫院婦產科頂梁柱的左主任來說,過于苛責了。
這種將自己孩子招收進自己單位培養的,又不只是左主任一個。
很多人都是這么干的。
說的好聽點的,這叫兩三代人的堅守。
難道非要資源互換,你帶我家孩子,我帶你家孩子?
這不就和國外醫院差不多了嗎?
你這個主任醫師帶我的女朋友實習生,我這個主任醫生帶你的女朋友實習生,外人都不好再說什么不公平了。
醫生也屬于有些特殊的崗位,家學淵源更多的是褒義詞。
一些其他行業,這樣的事情更是赤果果的,屬于大家都知道,也沒見怎么樣。
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孫景的視角的確更加清晰透徹。
左主任對于兒子違規給藥還給假藥差點害的孕婦一尸兩命這件事上的完全沉默,已經證明左主任不再是普通愛子之心了,而是臨退休前為了兒子鋪路,有些不擇手段了。
“在對左右的處罰上,我是有點私心了,一直在心中遲疑不定,我愿意接受醫院里的處罰。”左盛德沉默片刻,開口道。
“但是我絕對不會拿病人的生命安全冒險!”
這種定性,他不能背,也背不起。
那真能壓死他的!
“既然你這么說了,我也愿意相信。”孫景看了他一眼:“左主任,你的處罰,我會和其他院領導商量,我給產科布置的任務,就交給魏主任負責吧。”
“好。”左主任點頭答應。
“魏主任,沒問題吧?”孫景看向有些愕然的魏麗麗。
“沒問題!”魏麗麗壓抑著異樣的情緒答應下來,忍不住看了一眼對面的左主任大弟子,同為副主任的董思賢。
卻見他低著頭,不愿意和她對視。
“那今天就到這里。”孫景起身宣布會議結束:“魏主任,你跟我來一趟。”
魏麗麗看了左盛德一眼,見對方點頭后,連忙快步跟上孫景,跟在孫景身后,去了孫景的副院長辦公室。
“魏主任,坐!”
孫景引著她坐到了沙發上,看著有些局促的魏麗麗,笑道:“魏主任,我了解過你們婦產科,你這個副主任做了很多的事情,是婦產科真正的中流砥柱。
希望在接下來的調整中,你能主動擔責。”
在魏麗麗想要謙虛時,他直接打斷了:“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番話,那就是下級必須遵從上級命令。
就算是黑鍋也要主動去背負,不然上級會立刻換人,功勞是別人的,黑鍋還是你的。
主動去背負,最起碼還能得到應有的一份好處。
我知道魏主任你是非常信服下級醫生必須遵從上級醫生命令這一條的。
過往你也是這么做的。
但可惜遇到的上級醫生,卻并不管你愿不愿意背負,不管你辛辛苦苦的完成應有的工作,以及額外的工作,甚至要完成非常為難人的苦差事。
功勞卻都是別人的。
在面臨主任崗位即將空缺時,沒人會想到你這個年資最老,工作也最負責認真的副主任。
我想告訴你的是,現在不一樣了。
你努力負責,會有人看到,也會有人給你應有的回報。”
“孫院長……”魏麗麗聽到這一番話,不覺有些紅了眼圈。